陆云微微一愣,而后抬着头突兀的问道:“这人世间,真的有鬼么?神鬼之说,真的可信么?”看神色,却又是认真的在发问,也认真的在思考。
“魂魄,是生者的期冀,也是死者的牵念,然而到底有没有,又有谁知道呢?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刘仲轻笑一声,仰头又喝下一杯水酒。
生者的期冀,死者的牵念?陆云默然的看着刘仲,而后也如他一般,轻笑一声,喝下了自己手中的酒。“你说的对,知道的人,都已经死
陆云默默的将手中的酒杯倒满,而后缓缓的道:“那一年我十九岁,参军北上,为的是找我一走不回的爹,楚安弁。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我这个儿子,可是我还是执意的去找他,最后如愿的去了郭郡,到了他的身边。那时候,我认识了她。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是个女子,只道她身形单薄瘦弱。还以此常常取笑她。她很开朗,随我怎么说也不会恼。总是没心没肺的笑着,仿佛在她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烦恼。她就那样与我们厮混了半年。可笑地是我,每天与她朝夕相对,却始终没有察觉她是个女子。
直到有一天,她为了救我爹而身负重伤,却死活不让任何人医治。最后还是无奈的倒在我怀里,让我帮她,那时候,我才知道她是个女子。正想骂她胡闹,她却已经陷入了昏迷。万般无奈之下,我才帮她上了药。从那时起,我就对自己说,这个女子。将来若能逃得性命,我定然娶她。可是我没想到,想要娶她。竟然这么难这么难。
匈奴大军围攻郭郡,她匆忙献计。谁知却反被伊木来算计,犯下了不可挽回地错。也是那一天,她猜到了楚安弁是我爹,于是拼着自己已经受伤的身体,将我救了出来,到最后,明明说好两个人一起走,她却将我骗下了地道,自己留在上面,为我断后,自此,我失去了她地消息。
后来我被父亲所救,父亲知道我是楚安弁的儿子,念在旧日情谊之上,将我收为义子,带回了长安。之后便认识了你们。”
陆云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又喝下一杯酒继续道:“于是,我和她之间就有了七年的空白。可是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找她,我一直相信,她没死。她只是躲在某一个角落,不肯出来罢了。果不其然,不知道你会不会笑我,我总是觉得,七年后她的出现,我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刘仲也失笑地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道:“或许,你的直觉没错,我不愿意承认,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促成她出现的直接原因,是你。所以后来当我知道她就是顾林的时候,我的心中,竟然对你,有了一点点的嫉妒。”
“一点点?”陆云挑眉笑道:“只怕不止。”
刘仲无奈地笑道:“是,我承认,不只是一点点。”
陆云满意的点点头,而后继续道:“那一天,父亲为了我拒婚的事情,将她找了来,我才在久别了七年之后,再见到她。可是,这一次地相见,我发觉她变得不再是她,熟悉的面容,但是性格却是大相径庭。而可笑地是,她竟然帮着父亲要来设计我,然而也是她提醒我,告诉我说,父亲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我刚刚才尝到重逢地喜悦,却又突然被她的冷漠打入了地狱。
她很会劝说别人,她会从方方面面,将所有利害都一一摆在你面前,让你自己去衡量。我最终被她说动,娶了皎月。我也想就此断了我对她地牵念,只要她还活着,只要我还能看到她,或许已经足够。于是托你,将我很早以前就为她准备好的玉佩送给她,可是在喜宴之上,我分明看到了她悲伤的双眼,听着她轻轻弹奏的琴声,我突然感到好心痛,她突然消失的身影,让我明白,原来,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可是我仍旧不确定,只能与她维持着好友的关系继续交往下去。她没有特别的表示,我也没有出格的行动,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了下来。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很苦闷,但是我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我怕挑明之后,我才会真正的失去她。这一拖,就是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