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穆尔兄这两年在匈奴内部并不是很得意,特别是军臣单于继位后,军臣宠信伊木来,他与单于王庭的矛盾也日渐凸显,二来,圣上与他仇深似海,如今却愿意亲自招降他的话,他定会感激涕零。更何况,就算他不肯招降,在右北平还有许多匈奴贵族,随随便便提拔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苏晴耐心解释道:“穆尔兄此人最是重信义,他若是答应归顺,在他有生之年他决计不会反悔。”
“你那么有把握?”灵帝挑着眉看苏晴,“穆尔兄最重信义?”他淡淡的重复着,目光又一次的飘远,回到几十年前……灵帝收回思绪:“就算他以前重信义,谁又难保他不会临了变卦呢?”
“圣上,谁也不能给你这个承诺,就连穆尔兄都无法断言,”苏晴微微皱了眉看着灵帝道:“若是招降了穆尔兄,可以派汉朝官员监督,到时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汉朝也可以得到最快的情报,做好应对地准备。”
“派汉朝官员监督?”灵帝有些意外的看着苏晴:“说说看。”
苏晴点点头,解释道:“可以在那边设置一个都护府,或者类似于郡的边城,穆尔兄若是肯投降,他治理的就是民生,而汉朝可以派官员至那里,其主要目的是监督穆尔兄平日的举止。成为与汉朝联系地纽带。将来若是条件成熟,汉朝还可以派军驻扎,这样下来,对那边的控制就绝对的加强了。”
灵帝哦了一声,而后敛眉陷入了沉思,半晌过后,他抬头看向苏晴:“你说地,不失为一个方法。”重重地叹了一声,灵帝烦躁的走了两步道:“但是……”
“圣上。小不忍则乱大谋,而且正是因为圣上与穆尔兄之前地这些过往,才大大的加强了我们招降穆尔兄地可能性。圣上想想,当年圣上是多么地困顿,穆尔兄落在我们手里,定然已经不报生还的希望,但是圣上如今却愿意不计前嫌的招降他,以德报怨,他又岂会不被圣上感动?”苏晴知道灵帝还欲拿几十年前的旧事说事。于是劝道。
灵帝又重重叹了一口气,目光开始平静下来,他怔怔的想了半晌,而后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灵帝终于被苏晴说动,答应了招降穆尔兄,苏晴不由的舒了一口气,目光轻闪,看到了陆云也同样会心的笑容。
灵帝命人将穆尔兄带到面前。而后笑着问穆尔兄,“左贤王,怎么样?沦为阶下囚的滋味不好受?”
穆尔兄哼了一声,懒得回应灵帝。
灵帝见他如此神情,心里越加恼怒,正要发作,却被苏晴地目光制止了下去。于是收拾了一下心情道:“左贤王,三十年前我被你所掳。如今你也在我手上,罢了,就这样扯平了。”
穆尔兄一愣,隐隐的觉察出灵帝言语间的平静,转过头诧异的看向灵帝,“你什么意思?”
灵帝走至穆尔兄面前,伸手扶起穆尔兄,并且亲自给他松了绑,在穆尔兄诧异的目光中微微一笑:“左贤王。其实你与朕之间。撇去三十年前的恩怨不提,除了立场不同。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做的怎么样?”
穆尔兄一愣。没想到灵帝会突然问这个,想了想,而后突然睁大眼睛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灵帝淡淡的一笑:“说说看。”
穆尔兄见灵帝并无恶意,歪头想了一会儿后,尴尬的说道:“其实,你好像还不错。”
“哈哈,还不错,”灵帝笑道,而后抓着穆尔兄地手道:“其实说实话,朕也觉得你这个左贤王也做得不错,朕时常想,若是朕有这样一个左贤王替朕治理百姓,那该是多么的幸运。”
穆尔兄并不笨,赶紧挣开灵帝的手,后退一步,怒道:“你想说什么?直说!”
灵帝看着他这样的神情,负手走了几步道:“其实你带兵也有几十年了,难道就不觉得厌烦么?汉匈常年征战,劳民伤财,到最后不仅伤了和气,对汉匈两个民族,又有何意呢?对于百姓来说,最希望的还是和平?”
穆尔兄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一根神经悄悄的被触动了,三十几年不间断的征伐,其实就他自己,也觉得厌倦了,汉匈打来打去,其实消耗地也不过是彼此之间的力量。穆尔兄垂了眼睑,低头道:“你这话说的,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