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乾隆刚下早朝,换了身明黄色常服,正端着茶盏啜饮,眉宇间还带着早朝议政时的些许倦意。永琪站在书案前,一板一眼地汇报着今日的功课进展,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乾隆听着,偶尔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满意。
永琪汇报完功课正要告退,乾隆却忽然开口,“且慢!朕听说,昨日你们和小燕子都去了坤宁宫?”
永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回皇阿玛,是。小燕子想向皇额娘求个恩典,儿臣与尔康、尔泰便一同去了。”
乾隆挑眉,“求什么恩典,需要这般兴师动众?”
正说着,门外太监通传:“皇上,福侍卫到了。”
“让他进来。”乾隆道。
尔康一身御前侍卫服色,步履沉稳地走进来,行礼后侍立一旁。
乾隆看看他,又看看永琪,忽然笑了:“正好,尔康也来了。你们俩说说,昨日坤宁宫是怎么回事?朕听说,小燕子又在皇后那儿闹了?”
永琪抬头与尔康对视一眼。
尔康上前半步,拱手恭敬道:“回皇上,倒也算不上闹。还珠格格的心思不在学问上,所以她另辟一条适合她的道路,还珠格格想习武,想为保护皇上和保护后宫做一点贡献。”
“习武?”乾隆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她前几日不就是去找校场找尔泰学武吗?朕不是罚了抄书么?怎么,还不死心?”
永琪接话道:“皇阿玛,小燕子这次是认真的,她说……她做了噩梦,梦见皇阿玛遇到了危险,她自己却无能为力,所以铁了心想要多学一些拳脚功夫,也可以防身之用。”
乾隆神色微动:“噩梦?”
“是,”尔康补充道,“格格说起时,眼中惧色不似作伪。且她已向皇后娘娘保证,定会勤学苦练,也绝不荒废该学的功课。”
乾隆沉吟片刻,忽然问:“皇后这是答应了?皇后素来重规矩,格格习武,闻所未闻。”
尔康轻咳一声,斟酌着措辞:“皇后娘娘起初……是不允的。”
永琪抿了抿唇,似是想笑又强忍着:“后来……后来小燕子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
“什么看家本领?”乾隆身体微微前倾。
尔康见状,知道今日这事是瞒不过了,索性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回皇上,还珠格格见皇后娘娘不允,便‘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乾隆挑眉。
“不仅跪下,”尔康继续道,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还抱着皇后娘娘的腿,哭得梨花带雨。说什么夜夜噩梦不敢睡,怕皇上受伤,怕自己成为拖累……眼泪鼻涕全蹭娘娘衣袍上了。”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乾隆爽朗的笑声:“这丫头!还是这般没规矩!”
他笑得开怀,眼中却无半分怒意,反倒透着几分纵容与欣慰。
永琪和尔康见状,心中都松了口气。
“后来呢?”乾隆笑罢,饶有兴致地问。
“后来皇后娘娘被她缠得无法,又见她哭得真心实意,便心软了。”尔康道,“允了格格每日向赛威赛广习武一个时辰,还让臣和五阿哥、尔泰从旁监督。不过娘娘也立了规矩:不得耽误宫中事务,不得荒废学习规矩,若有懈怠,即刻停止。”
“皇后考虑得周全。”乾隆点头,又问道,“尔泰也去了?他的伤如何?”
“尔泰的伤已无大碍,昨日也在场。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让他从旁指点,毕竟他了解格格的身手底子。”尔康答道,“今早尔泰已经去了漱芳斋,这会儿应该正看着格格练功呢。”
乾隆若有所思地叩着桌面,从前要她学规矩,跟要她命似的,如今为了要习武,竟能主动答应要学规矩,而且还说服了皇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意,“那个噩梦,她可曾细说过?”
永琪摇头:“小燕子只说梦见出巡遇刺,皇阿玛遭到刺杀,紫薇为了救皇阿玛受伤,血流不止。每每说到此处便脸色发白,不愿多言。儿臣看她……是真的怕。”
乾隆心里咯噔,出巡?他确实规划着带他们出去巡游,但是这事他都没有向任何人说过。
良久,乾隆才缓缓道:“梦境之事,虽不可全信,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她既有此心,你们便多照看着些。”
“永琪,”乾隆看向儿子,“你与她是兄妹,便多担待些。习武辛苦,让她量力而行,莫要伤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