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喘着气道:“我还想再练会儿……”
“听话。”尔泰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明日再练。现在,我教你如何保养鞭子。”
两人在场边的石凳上坐下。
尔泰从怀中取出一小罐油脂和一块软布,示范如何擦拭鞭身:“牛皮鞭最忌潮湿,练完后需及时擦拭。这油脂是特制的,既能保养皮革,又不沾尘。”
小燕子学着他的样子,细细擦拭“追云”鞭。
她的手指抚过鞭身每一道纹理,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尔泰在一旁看着,忽然道:“这鞭子,很适合你。”
“嗯?”小燕子抬头。
“我是说,”尔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鞭子上,“你使鞭时,有种特别的灵性。不像使刀剑时那般僵硬。”
小燕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是因为鞭子是你送我的呀。”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小燕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慌忙低头继续擦鞭子,手指却有些抖。
尔泰静默片刻,温声说道:“你喜欢就好。”
小燕子的心跳得更快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赛威赛广巡视过来了。
见到两人,赛威抱拳道:“福二爷,还珠格格。”
小燕子连忙起身:“赛威师父,赛广师父。”
赛广看了眼她手中的鞭子,点头道:“格格进步很快。这鞭子使得越来越顺手了。”
“都是尔泰教得好。”小燕子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太过亲昵,悄悄瞥了尔泰一眼。
尔泰面色如常,只对赛威赛广道:“两位辛苦了。”
“分内之事。”赛威道,“福二爷的伤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尔泰起身,“今日的教习差不多了,我送格格回去。”
“恭送格格,福二爷……”
回漱芳斋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小燕子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忽然道:“尔泰,谢谢你。”
尔泰看她一眼,“这些日子,你说了太多次谢谢了。你值得这些好。”说了太多谢谢,好像他们之间变得越来越客气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小燕子也想远离他?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反问:“那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吗?”
尔泰却郑重地点了点头:“会。”
一个字,重若千钧。
小燕子脚步变得特别轻快,手中的“追云”鞭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又忽然问道,“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闯了很大的祸,连皇阿玛都护不住我,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会。”他没有犹豫,“无论何时,无论何事。”
“为什么?”小燕子追问,“你不怕被我连累吗?”
尔泰沉默片刻,轻声道:“有些事,不需要理由。”
小燕子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鞭子,忽然紧紧握住鞭柄,指节都有些发白。前世种种在脑海中翻涌——愉妃的逼迫,永琪的挣扎,老佛爷的冷眼,那时,尔泰在哪里呢?好像是在西藏,娶了塞娅,过着与她无关的人生。
而这一世,不同了。
“尔泰,”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也会保护你的。用这根鞭子,用你教我的所有招式!”
“好。”他说。
小燕子习武愈发勤奋。
每日天不亮就起,在演武场一练就是一个时辰,尔泰更细致地指导她。
两人的相处也愈发自然。
小燕子有时会脱口而出“师父”,有时又调皮地喊“福二爷”。
永琪来过几次,远远看着场中那对身影——小燕子练得认真,尔泰指点得专注,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上前。
尔康某日当值路过,见状对身旁的赛威笑道:“你看他们俩,倒真像那么回事。”
赛威素来严肃,此刻却也露出一丝笑意:“还珠格格肯下苦功,福二爷教得用心,是好事。”
是啊,是好事。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