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小燕子洗漱完毕,迟迟不肯上床,抱着那根“追云”鞭坐在床边,一遍遍擦拭着光润的紫檀木鞭柄。
烛光映在她脸上,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紫薇卸了钗环,从镜中看见小燕子那副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
她走到小燕子身边坐下,柔声道:“这鞭子就这么好看?让你从早上一直看到现在。”
小燕子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鞭子掉地上。
她慌忙抱紧鞭子,脸颊微红:“我、我哪有一直看啊!”
“没有吗?”紫薇挑眉,眼中尽是调侃,“那刚才吃饭时是谁对着鞭子傻笑,还把汤勺都拿反了?练字时又是谁写着写着就走神,墨汁滴了一纸?”
“紫薇!”小燕子羞恼地放下鞭子去挠紫薇的痒,“你就知道取笑我!”
两个姑娘笑闹成一团,最后都气喘吁吁地靠在榻上。
“好啦好啦,不过说真的,”紫薇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声音轻柔下来,“尔泰对你,是真的用心。”
小燕子又抱起鞭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云纹,没有说话,听着紫薇说的话,心里甜滋滋的。
“这鞭子的长度、重量,都是按你的身形特意调的。”紫薇继续道,“手柄的粗细也刚好,握起来很顺手吧?我今日看你练鞭,虽然招式还生疏,但那鞭子在你手中,就像活过来一样。”
“嗯……”小燕子低低应了一声,“我也觉得奇怪,刀啊剑啊都觉得别扭,可这鞭子一拿到手里,就好像……好像它本来就该是我的。”
紫薇侧过身,托腮看着小燕子:“那可能是因为送鞭子的人,知道什么最适合你吧……”
小燕子抬眼,对上紫薇了然的目光,脸突地一下更红了:“你……你别瞎说。尔泰只是……只是看我找不到趁手的兵器,才帮我找来这个鞭子的。”
“哦~~是吗?”紫薇拖长了声音,“那为什么是鞭子呢?为什么不是短剑啊、不是短刀的?又是为什么刚刚好就选了个最适合女子习练的软兵器?尔泰是个武艺高强的人,他应该对佩剑那些比较熟悉吧?我看尔泰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红红的血丝呢……我看哪,肯定是尔泰连夜让师傅赶制出来的,应该是亲手调整每一个细节吧,要不然制作师傅都没有见过你,怎么会知道你适合什么样的尺寸呢?”
小燕子听着紫薇的话,低头看着怀中的鞭子,白日里练武和拿到鞭子的惊喜,原来她都忽略了这么多的细节,经过紫薇的点拨,一切都明了起来。
“紫薇啊,你说……”小燕子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傻啊?”
紫薇一怔:“怎么突然这样说呢?”
“我就是觉得啊……”小燕子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我好像什么都不懂。别人对我好,我觉得理所当然;别人为我付出,我转头就忘。”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鞭梢的红缨。“经过你说这么多,我才知道原来尔泰为我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之前也有很多差不多的事情,是不是他同样也花了很多很多心思……”
她伸手握住小燕子的手,轻声道:“现在看见他的好,也不晚啊。”
“真的不晚吗?”小燕子问,像在问紫薇,又像在问自己。
“不晚。”紫薇声音温柔而坚定,“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呐,从来都不是以时间长短来论的。有些人相识一生,仍是陌路;有些人只一眼,便是一生。”
小燕子怔怔地看着紫薇,忽然笑了:“紫薇,你怎么会那么那么厉害啊,听你说话总是这么的好听,像诗一样,像歌一样。”
“那是因为我在说真话。”紫薇也笑了,捏捏她的手,“倒是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小燕子装傻。
“还装。”紫薇点点她的额头,“你对尔泰,现在是什么心思呢?”
她盯着那鞭子,脸越来越红,最后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哎呀,以前我是迷迷糊糊的啦,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况且这种事嘛,我去说也不是不行,还是要找个机会的嘛……”
紫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那就顺其自然吧。”紫薇轻声道,“重要的是,你开心,他也开心。”
小燕子从鞭子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紫薇,你说……尔泰他,会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