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单纯的“义气”,那里面有不舍,有决绝,更有一种将她托付出去的黯然神伤。
尔泰颤抖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心包裹的小布包,里面是一把色泽温润的蒙古弯刀,还镶嵌着几颗异域风情的宝石,“这是我给你带的……你总说宫里兵器好看但不实用,这个……是蒙古最好的工匠做的,小小的,你可以拿着玩……这些石头,像不像你眼睛的颜色?在阳光下,特别亮……”他对着棺木,喃喃自语,将东西轻轻放在供桌上,仿佛她真的能看见。
这一刻,小燕子魂魄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她生前从未察觉,也从未给予回应的深情。
这份爱,不同于永琪那般炽热坦荡、充满抗争,也不同于皇阿玛那种带着纵容的父爱,更不同于紫薇姐妹连心的亲情。
它是安静的,是退守的,是隐忍的,是在她追逐着她所谓的爱情时,默默在她身后铺好软垫、怕她摔疼的那片影子。
尔泰爱她,或许不比永琪少。只是他用错了方式——他选择了成全,选择了退到“好朋友”的位置,选择了将那份悸动深埋,用玩笑和义气包裹。
他以为时间还长,以为等她幸福了,自己就能放下。
小燕子忽然意识到,如果,当初尔泰没有选择成全;如果当初尔泰也勇敢的表明心意;如果当初她回头看到尔泰的心意;如果她选择的是尔泰……
是啊,尔泰,没有永琪那样雄伟的前程,没有愉妃那般期盼那么高的母亲,永琪作为乾隆最信任和看到的皇子,怎么不会继承那个皇位,三宫六院又怎会为她一人独守……
小燕子的魂魄飘了很久,久到她亲眼看到永琪眼里的荒原,渐渐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覆盖。
那空洞里,开始掺杂了别的东西——一种认命的,甚至是死寂的妥协。
指婚,纳采,大征……一系列程序以皇室特有的、不容置喙的速度推进。
景阳宫挂上了红绸,贴上了喜字,忙碌起来。
那红色,刺痛了小燕子的魂魄。
小燕子看着人来人往从她魂魄里穿来穿去,可她无能为力,看着欣荣的肚子越来越大,看着景阳宫里跑出来一个孩子,他们喊他——绵亿。
原来……所谓的轰轰烈烈也抵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痛?不,小燕子好像有些麻木了,她像个行尸走肉一般,从最开始还会哭泣,到现在冷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她还看到了,班杰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国家;金锁跟柳青生了个孩子;紫薇也与尔康成婚,生了个冬儿;晴儿跟她的哥哥也远走高飞,也生了几个孩子,所有人都很幸福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