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四处寻找,终于在人群中找到挤散的胡太医,翻身利用轻功跳到人群中,抓起胡太医的领子,又翻到小燕子这边。
胡太医看到小燕子的伤势和那柄淬毒匕首,他脸色“唰”地变得比纸还白,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胡太医!!快救她!”乾隆厉声道。
胡太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是迅速查看了小燕子的瞳孔、脉搏和伤口周围的情况,脸色越来越凝重。
“胡太医,那刀上有毒,你快!”尔泰焦急喊道。
胡太医颤巍巍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先封住小燕子伤口周围几处大穴,减缓毒血蔓延和血流速度,赶紧向乾隆道,“皇上,格格需要一个干净的环境,先将刀拔出来。”
“快,福伦!快去找!”
当地知府拱手,“各位大人不嫌弃,就去臣家中吧。”
乾隆亲自将小燕子抱了起来,尔泰永琪护在两边,胡太医、福伦鄂敏跟在其后,尔康扶起地上的紫薇宽慰道,“坚持住,小燕子还需要你。”
紫薇看了看尔康,说不出话,抬脚也跟了上去。
来到干净的厢房,乾隆小心翼翼地将怀中那具冰冷得吓人的身体,平放在临时铺设了干净被褥的床榻上。
动作轻柔得仿佛像是捧着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
他的前襟乃至袖口,早已被小燕子伤口涌出的黑血浸透,那暗沉发黑的血迹,在浅色缎面上洇开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的污渍,如同盛开在帝王心头的毒花。
他缓缓直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血迹,又抬头望向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小燕子。
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着、盛满狡黠与生机的大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两道像是死亡的阴影。
她胸前的衣衫已被剪开,露出下方狰狞的伤口,极其缓慢地渗出粘稠的、颜色诡异的黑血。
那柄淬毒的弯刀已被胡太医用特殊手法固定住,没有拔出,但仅仅是看着它深深没入的样子,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皇上……”胡太医跪在榻前,额上冷汗涔涔,手指搭在小燕子冰凉的手腕上,半晌,又小心翼翼地翻开她的眼皮查看,脸色越来越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格格……脉息极弱,时断时续,毒素已侵入手厥阴心包经……再、再耽搁,只怕……心脉衰竭,神仙难救啊!”
他每说一个字,室内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紫薇早已哭得脱力,此时也顾不上礼仪,尔康搀扶着她,才能勉强站立,此刻闻言,更是浑身一颤,若非有人搀扶,早已瘫软在地。
永琪背脊挺得笔直,站在榻尾,拳头攥得死紧,死死盯着小燕子胸口的刀柄,仿佛要将那凶器用目光焚毁。
尔康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在昏迷的小燕子和同样重伤的尔泰之间来回,忧心如焚。
胡太医主要救治小燕子,知府找来了全城的医者诊治其他伤患,尔泰右上臂的伤口也很深,别的医者已经帮他做好了包扎,加上失血太久,加上此时的担心,脸上早已没有血色……可他坚持不肯离开,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如同被焊死了一般,牢牢锁在小燕子脸上,那双总是盛满温和或无奈笑意的眼眸,此刻一片死寂的灰败,仿佛所有的光都在小燕子胸口中刀的那一刻熄灭了。
他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唯有胸膛在剧烈起伏,暴露着内心濒临崩溃的狂澜。
“拔刀。”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仿佛砂石摩擦,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压,不容置疑,“胡太医,朕命你,立刻将匕首取出!无论如何,救活她!”
胡太医浑身一颤,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哭腔:“皇上!匕首嵌入甚深,且靠近心脉!此次拔刀没有万分准备……”
“朕等不了!小燕子也等不了!”乾隆猛地转身,龙目圆睁,里面是骇人的红丝与不容忤逆的威严,“拔刀!!不顾一切救活她!!”
胡太医咬牙道:“臣……遵旨!请皇上,诸位大人、阿哥、小姐……出去候着吧。”
没有人愿意挪步,胡太医面露难色,乾隆知道他们都想留在这里,众人都想留在这里陪着小燕子,见乾隆挥了挥手,也只是后退了几步,连乾隆也不愿移开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