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她露在锦被外、搁在身侧的手上。
那手,曾经是那样灵动,会叉着腰跟他斗嘴,会扯着他的袖子胡搅蛮缠,会没心没肺地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如今,却苍白纤细,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无力地搭在床单上。
尔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慢慢地伸出手,用一种生怕碰碎珍宝般的力道,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他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温热却有些汗湿的掌心,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确认这微弱的温度和触感是真实的,然后,他缓缓地、将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
今夜就让他放肆一回吧。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酸楚、疼痛、庆幸和无边后怕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连日来苦苦维持的冷静壁垒。
他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她微凉的手心,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紧闭的眼帘,浸湿了她的掌心,也烫伤了他自己的脸颊。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他压抑到极致的、破碎不堪的低语,像是受伤小狗般的呜咽,又像是迷茫、找不到方向的人的祈祷:
“小燕子……”
只一声呼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剧烈情绪,声音却依旧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啊小燕子……”他重复着,又是忏悔,又是自责,“是我没用…我怎么那么没用…没能保护好你……还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滚烫的泪水,沿着她的指缝,一滴一滴,无声坠落。
“看着你摔在地上,看着那把刀刺中你胸口……看着你倒下去……看着你流那么多血……看着你昏迷不醒……我……”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难以成句,“我恨不得……恨不得那刀是刺在我的身上……哪怕刺个一千次,一万次……都好过看着你这样……”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额前微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小燕子,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他低低地说,声音沙哑,“怕你疼,怕你醒不过来,怕胡太医摇头……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我怕极了,小燕子……比任何时候都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