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看向小燕子，声音放缓，却字字敲打在她心上：“小燕子，你方才对皇上的依恋与愧疚，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想说出来，是出于良知，出于对紫薇的补偿，我们都懂。但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你一时冲动、凭着愧疚之心就能承担的。你需得想清楚，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和准备，去面对揭开真相后，可能带来的一切后果——不仅是皇上的态度，还有你自身处境的天翻地覆，以及……你与身边所有人关系的改变。”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紫薇低低的啜泣和小燕子压抑的呼吸声。连永琪也缓缓转过了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小燕子，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
谁都知道那个秘密说出来，风险巨大，后果难料。
可是……那个秘密……皇阿玛越是对她好，她越是无法承受这份“偷”来的温情。
紫薇越是体贴退让，她越是愧疚得无地自容。
“我……我知道危险……”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可是……我受不了了……每天看着皇阿玛……看着紫薇……我心里……像压着一座山……我喘不过气……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偷了别人的爹爹……偷了别人的一切……”
她哭得浑身颤抖，伤口被牵动，疼得她额头冒出冷汗，却依旧不管不顾：“我想说出来……想求皇阿玛原谅……想把属于紫薇的……还给她……就算……就算皇阿玛生气……要打我……要杀我……我也认了……是我活该……”
“小燕子！不许胡说！”紫薇哭喊着抱住她，“我不要你还！我只要你好好活着！皇阿玛也是你的爹爹！他疼你爱你，不是假的！”
永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燕子，此时并非最佳时机。你伤势未愈，情绪不稳，皇阿玛亦是心绪起伏。贸然揭开，恐生变故。不若……再等等。至少，待你伤势稳定，精神好些，再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目光与尔康交汇一瞬，又补充道：“此事，也需周全准备。如何说，何时说，说到何种程度，都要仔细斟酌。并非一句‘坦白’就能了事。”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一言不发的尔泰，那目光里带着无助的祈求，仿佛在问：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