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真正的格格。紫薇才是。
她看着皇阿玛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失而复得后的珍视,那小心翼翼的呵护,那亲自试温的举动……这一切,原本都该是属于紫薇的。
眼眶猛地一热,酸涩的感觉汹涌而来,视线瞬间模糊,控制不住那细微的、带着泣音的抽噎。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乾隆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放下勺子,眉头微蹙,声音里的关切浓得化不开,“是伤口疼?还是粥不合胃口?朕让他们重做。”
“没……没有……”小燕子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皇阿玛,你这么这么好,我都不想离开你了……”
乾隆反笑,“傻丫头,朕没有要你离开。”
众人虽看到小燕子苏醒很是开心,但是听到小燕子这话,莫不是……
众人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紫薇放在小燕子肩膀处的手不由地收紧,难道小燕子想说出那件事吗?
小燕子感觉到紫薇的动作,她不会在鲁莽了,不会让他们在跟她一起受罚受苦,她没有在说下去了,乖乖的吃完了一碗粥。
乾隆喂完粥之后又聊了一会便回去休息了,房内剩下几位年轻人。
尔康眉头紧锁,目光在沉默的小燕子和强忍悲泣的紫薇之间徘徊,“小燕子,你刚刚那话,是想将那件事说给皇上听吗?”
他没有明说“那件事”是什么,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小燕子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紫薇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满是震惊与急迫,握住小燕子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坚决的劝阻:“不!小燕子!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说那个!你刚捡回一条命,我也不要那个身份了,只要能陪在你身边,陪在他身边就好……”
小燕子终于慢慢转过头,她看着紫薇,眼神里都是痛苦与愧疚,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弱:“紫薇……对不起……是我……我占了太久了……我不能再……”
“没有!你没有占我的!”紫薇哭喊着打断她,紧紧抱住小燕子的手,“我们是最好的姐妹!皇阿玛疼你,就跟疼我一样!小燕子,我求你了,别说了,好好养伤,好不好?等你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好不好?”
“从长计议?”尔康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与审慎,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尖锐。他看向紫薇,又看向小燕子,缓缓道:“紫薇,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此事,并非只是你们姐妹之间的事。它关系到皇家血脉,关系到……许多人的命运。小燕子此刻重伤初愈,心神激荡,确有风险。但,此时不说,何时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永琪僵直的背影和尔泰微抬的眼眸,继续分析,条理清晰,却是字字沉重:“此时说,虽有风险,却也有其‘好处’。”他刻意加重了“好处”二字,,“一则,皇上刚刚经历小燕子重伤濒死之痛,舐犊之情正浓,怜惜之心最盛。此时听闻真相,震惊愤怒之余,或许会因这份怜惜,而多几分宽容与体谅,对小燕子‘欺君’之罪的追究,或可稍减。二则,小燕子拼死救驾,为皇上挡刀,几乎丧命,此乃不争之功,亦是天大的人情。此刻坦陈,或可将功折罪,至少,能争取一个缓冲的余地,一个让皇上冷静思量的机会。”
永琪却不这么认为,语气变得更加沉凝:“但是你也别忘了,现在说的坏处同样明显,且可能致命。皇上此刻虽怜惜小燕子,但骤闻此等颠覆认知、欺瞒皇室血脉的大事,震惊震怒之下,龙颜大怒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小燕子现在重伤在身,身心俱疲,能否承受得住皇阿玛的雷霆之怒?若是皇阿玛盛怒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让房间内的温度骤降。
“再者,”尔康看向紫薇,眼神复杂,“此事一旦揭破,紫薇格格你的身份自然得以正位。但随之而来的,将是无数双眼睛的审视,是朝堂后宫的风波,是‘沧海遗珠’归来后必然面对的、更复杂的局面。你是否准备好了?小燕子又是否……能承受身份转换后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