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心烦意乱,魂不守舍,那股熟悉的、绵密的刺痛感又卷土重来,甚至比白日更甚。他只能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眸底深沉的晦暗,和那份无处安放的涩意。
而另一边,尔泰虽然站在福伦身侧,身姿笔直,目光也努力追随棋局变化,但心神早已不稳。
小燕子那一声不吭、却全身都在诉说着烦闷委屈的模样,像一根细刺,扎在他视线边缘,让他无法忽略,她每一下细微的表情变动,都牵动着他敏感的神经。
她是在为白日的事生气吗?还是在……难过?因为自己那句急于撇清的“孩童戏言”?
当时脱口而出,只想着快刀斩乱麻,绝不让任何可能损害她清誉的流言产生。他以为她那么豁达,那么没心没肺,转头就会忘了,或者顶多气鼓鼓骂他两句也就罢了。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一种陌生的、夹杂着歉疚和一丝莫名慌乱的烦躁,在他心底滋生。他是不是……说得太直接,太伤人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嫌弃她?天地良心,他怎么会嫌弃她?他只是……只是不能忍受任何可能指向她的、不好的传闻,尤其是因自己而起的。
他想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或者说两句玩笑话,打破她周身的低气压。
可脚下像生了根。
他只能僵立着,用尽力气维持面上的平静,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飘向窗边,看着她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单薄和困惑的侧影,心口那阵烦闷,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紫薇经过深思熟虑,终于落下了一子。
这一子,犹如奇兵突出,虽未能彻底扭转乾坤,却也将黑棋的攻势阻了一阻,为自己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好!”纪晓岚不禁低声赞道,“此子虽险,却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妙,紫薇姑娘真是好胆识!”
乾隆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但随即落子如飞,封住了白棋可能反扑的路径,淡淡道:“勇气可嘉,然根基未稳,贸然深入,易遭反噬。还需沉心静气。”
紫薇轻轻吁出一口气,知道已是尽力,恭敬应道:“老爷教诲的是。”
这一番对答,将室内略显凝滞的气氛稍稍带动。
福伦捻须微笑,尔康看向紫薇的目光也带着骄傲。
小燕子只看到紫薇似乎下了一步不错的棋,连皇阿玛都多说了两句。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觉得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她无意识地抬起手,用手指卷着自己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绕啊绕,扯得头皮微微发疼,却浑然不觉。
尔泰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乾隆含笑点头,示意她坐下,目光却似不经意地,再次掠过窗边:那小丫头,还在那儿跟自己较劲呢。
他放下棋子,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也掩去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思量。
雅间内,开始弥漫起终局后的松弛低语。
纪晓岚在复盘讲解,福伦、鄂敏低声议论,尔康陪着紫薇说话。而这所有的声浪,都成了小燕子那无声的、纷乱心事的背景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