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庄、酒楼、茶肆、古董铺子鳞次栉比,还有杂耍卖艺的圈出一块空地,引得不少人围观叫好。小燕子拉着紫薇在前面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乾隆不时与纪晓岚低语几句,点评市井百态,倒也惬意。
转过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前方忽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和路人低低的议论声。
只见闹市的街边,围着一群人,人群中央,地上铺着一卷破旧的草席,席上一具用薄薄白布覆盖的尸身轮廓隐约可见。
一个身穿粗布孝服、身形单薄纤细的少女,正跪在尸身旁,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她面前的地上,用一块歪斜的木板撑着,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卖身葬父”。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虽是粗布麻衣,满面泪痕,鬓发散乱,却难掩清秀的容貌,尤其是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含悲带怯,更显得楚楚可怜。
围观者多是叹息摇头,也无人上前。
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买个大活人回去,虽是做婢女,也是多一张吃饭的嘴,且这“卖身葬父”,后续麻烦恐怕不少。
小燕子拉着紫薇挤到前面去,一眼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僵住,慢慢褪去。
采莲……采莲……她记得这个采莲,前世他们路过,有几个地痞流氓过来要抢走她,他们出手相助,永琪还给了锭银子想让她拿去好好安葬她的父亲,这采莲安葬完自己的父亲之后就一直跟在他们队伍后面,还磨破了鞋,就像块湿乎乎的膏药黏上了永琪!口口声声说着“报恩”,却总是用那双水汪汪、怯生生的眼睛瞅着永琪,走路要跟在永琪身后,说话要细声细气对着永琪,遇到点什么惊吓就往永琪身边缩……
那时候永琪才刚跟她表明心意,看着采莲那副柔弱无依、眼里却只装着永琪的模样,心里像打翻了十坛子老陈醋,又酸又胀,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火气。
她跟永琪吵,永琪却总是皱着眉说她无理取闹,说采莲只是可怜,只是感激。
她怎么能够不多想?那采莲看永琪的眼神,分明就不只是感激!
后来……后来她又因为采莲和永琪赌气,骑着马跑出去,永琪也追了过来,那时候自己才刚刚学了骑马,压根就不会骑,心里憋着火,马鞭抽得急了,马儿受惊……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从草原的坡上滚了下去,也是那时候她跟永琪解开心结,感情更进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