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会意,上前一步,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雪花银,走到采莲面前,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却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采莲姑娘,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坚强。这银子你拿去,好生安葬你父亲,让他入土为安。”他将银子递过去,声音清晰而平稳地继续道,“剩余之资,可做本钱,寻个正当营生,或是投靠可靠的亲友,好好生活下去。女子立世不易,更要自强自立,切莫再轻言‘卖身’二字。”
他这话,既有怜悯资助,又有规劝告诫,既全了慈悲之心,也指明了未来之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亲近惹人遐想,也未因施舍而居高临下。
采莲颤抖着手接过那锭沉甸甸的银子,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永琪——眼前的公子年轻俊朗,气度不凡,说话温和又有力,那锭银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闪烁着令人心安的光芒。
她从未见过如此人物,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了,连哭泣都忘了,只喃喃重复着:“谢谢……谢谢少爷大恩大德……谢谢……”
她想要再次跪下磕头,却被永琪稳稳扶住,永琪温声道:“采莲姑娘,快别多礼了。先去料理你父亲的后事吧。以后的路还长,要好好走。”
采莲这才回过神,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滚落,却是混合了感激与希望的泪水。
她紧紧攥着那锭银子,像是攥住了唯一的生机,对着永琪,又对着乾隆、紫薇等人,深深福了几礼,哽咽道:“恩人们的大恩大德,采莲没齿难忘……待……待安葬了爹爹,采莲……定当年年岁岁为恩人们祈福……”
她又偷偷抬起泪眼,飞快地、饱含感激地看了永琪一眼,那眼神清澈柔弱,带着无依女子对施救者天然的依赖和仰慕。
永琪并未留意采莲那匆匆一瞥,他见事情已了,便退后一步,回到了乾隆身侧,姿态依旧从容。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施以援手,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采莲又千恩万谢了一番,才一步三回头,抱着那锭救命的银子,消失在了街角。
人群渐渐散去。乾隆看了永琪一眼,目中隐含赞许,对他方才处理此事的分寸和言辞颇为满意。随即道:“走吧。”
一行人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