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顺序也很重要,”尔泰的语气依旧平静,“在围场那日,我就明白——当我赶到时,永琪已经抱着她。他看她的眼神,是那种‘认定了’的眼神。而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站在那儿,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不是来不及,是本来就不该上前。”
尔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巷道彻底走到了尽头,学士府的门匾在灯笼光下清晰可见。
尔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仆人,却并未立刻进府。
他站在台阶下,回身看向还骑在马上的尔康,兄弟二人在月色中对视,“哥。”尔泰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想破坏我们和永琪二十年的兄弟情谊,我不想打破我与永琪,小燕子三个人之间的平衡,我不想让让小燕子为难——她那样重情义的人,若是察觉了,该有多痛苦,如果我的存在是让她痛苦,那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
尔泰顿了顿,“永琪能给她的一切——嫡福晋的位份,皇子的庇护,将来甚至还有可能是更尊贵的身份。”
尔康反问,“假如,小燕子选择的是你呢?”
“那我会用一生来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般砸在地上,“但在那之前,我会守好我的位置,这是我唯一能对她做的了。”
说完,他抬步进了府门,身影消失在照壁之后。
尔康终于叹了口气,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仆人,尔康想。这真的太苦了。
他摇摇头,抬步向内院走去,他作为兄长,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那份牺牲,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漱芳斋的灯熄了。
小燕子裹着被子坐在窗前,透过窗棂的缝隙看着外面,她看见永琪、尔康、尔泰三人并肩出去的时候很沉默,心思那么细腻的人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呢?
小燕子不知道尔泰跟尔康回府的对话,若是被她知道了,她是真的要心疼死这个爱得深沉的男子了,当然她肯定是要双手叉腰骂尔泰,不敢争不敢抢,就知道退让。
“格格,该休息了,身上还有伤。”明月轻声提醒道。
“好。”小燕子乖顺地说,也顺势躺下,明月帮她弄好被角,退了出去。
她看见尔泰站在永琪的后面,半步的距离——在她看不见的无数个日夜里,他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走过长长的宫道?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尔泰,你再等等。她在心里默默说,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