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燕子知道,尔泰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日寅时三刻到卯时,必会独自在此习武,他曾说过:“刀法一日不练就生,三日不练就废。”
小燕子躲在入场处那堆练臂力用的青石后,小心地探出半个头。
果然,场中央有人。
尔泰背对着她,矫健的身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穿着深蓝色的劲装,腰束得紧,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手中那柄长剑在没有大亮的天光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
“唰—唰唰—!”
刀锋破空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狠劲。
不是表演用的花架子,是实实在在的、从实战中淬炼出的招式。
劈、砍、撩、刺,每一式都力道十足,沙地上被刀风带起的细尘在雾里打着旋。
小燕子趴在青石上,屏住呼吸,看得有些入神。
她从来没有来这里看过他们练武,但是她知道他们三个侠客都很厉害。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说话都不急不缓的尔泰,练起武来竟是这般模样——眉头微锁,眼神专注得像盯准猎物的鹰,尔泰收刀入鞘的最后一式,腕力贯透刀身,发出“嗡”的轻鸣,他吐息,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
晨课将毕,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深蓝劲装的后背洇开一片深色。
原来他这么厉害,看着武场中央认真习武的尔泰,她都想给他鼓几个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场中央的尔泰忽然刀势一转!
“是谁!”低喝出口的同时,他手腕一抖,刀已出鞘!手腕一翻,刀身借力回旋,整个人如猎豹般猝然转向她藏身的方向——那是武者对视线本能的警觉,长刀在稀薄的晨光里划出一道雪亮弧线,带着破空锐响,直劈假山石后那片晃动的阴影!
刀锋切入的前一瞬,尔泰看见了从山石后探出的半张脸——杏眼圆睁,嘴唇微张,额发凌乱,一根玉簪歪斜地插在松垮的发髻上。
是小燕子。
瞳孔骤缩。收刀已经来不及。
“铛——!”
不是皮肉骨血,是玉器断裂的脆响声。
刀锋险险擦过小燕子的额角,斩碎了她发间那根胡乱插着的玉簪,簪子应声而断,一半飞出去砸在地面上,另一半还倔强地卡在她散落的发丝里,半边的秀发落了下来,盖不住她惊恐得神情。
巨大的惊吓让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向后仰倒。
“小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