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要纳侧福晋的消息传来时,小燕子正坐在院子和紫薇、晴儿看着不远处玩耍的东儿和海儿,笑嘻嘻地憧憬着以后的日子。
尔康今日休沐,与尔泰出去办了点事,回来的时候带来了这个消息。
“是哪家的姑娘啊?”紫薇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剥好的核桃仁递到小燕子嘴边。
小燕子正半靠在特制的高枕上,闻言咀嚼的动作停了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没说话,只是就着紫薇的手吃了核桃仁,又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酸梅汤,圆隆的腹部让她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有些笨拙吃力。
晴儿忙将杯子递到她手里,温声道:“箫剑说是西林觉罗家的格格,日子定在下月初六,宫里设宴邀请,只是你这身子,怕是去不得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定然能体谅。”
小燕子捧着微凉的瓷杯,感受着腹中两个小家伙不安分的踢闹,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眼,扯出一个笑容:“去,干嘛不去,躺了这么久,也该出去透透气了,顺带沾沾喜气嘛。”
她语气轻松,眼底却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这一世,没有她的介入,欣荣早早成为了永琪的福晋,而永琪是皇阿玛最看重的皇子,想来以后继承大统肯定是他了,既如此,那么永琪的身边人就不可能只是一个,上辈子他那么强硬地不愿意,她也不愿意接受那种日子,才有了她这重生的机会不是吗?那欣荣呢?她愿意吗?
尔泰听说她想去宫宴,眉头立刻锁紧,“胡闹!你如今什么身子自己不清楚?宫里人多嘈杂,车马劳顿,万一有个闪失……”
“我就想去看看嘛,”小燕子拉着他的袖子晃,如今她也只会用这招了,“你不是一直陪着我的嘛,我保证,就坐着,绝不乱动,你一步不离地守着我,好不好?陈太医也说,若是精神好,适当出去走动走动,心情舒畅,对胎儿也好嘛。”
她如今也学会拿太医的话当令箭了。
尔泰拗不过她,又确实见她近日被拘得有些闷闷不乐,只好点头答应了。
到了那日,小燕子穿着特制的、极其宽大柔软的绯色宫装,外罩着厚实的狐裘披风,被尔泰和两个嬷嬷小心翼翼扶上铺了厚厚锦垫的马车,尔泰坐在她身侧,让她能靠着自己,减少颠簸。
宫宴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小燕子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她那惊人的腹围,即使穿着宽大衣袍也掩藏不住,加上身边如临大敌、寸步不离的尔泰,以及一同前来、同样关切的紫薇、晴儿,简直像移动的重点保护对象。
乾隆和老佛爷远远看见,都特意叮嘱着嬷嬷和侍女们多照看。
新侧福晋西林觉罗氏果然温婉秀丽,跟在永琪和欣荣身后行礼,欣荣一身嫡福晋吉服,端庄得体,笑容温婉大气,应对进退无可挑剔,甚至主动替略显拘谨的侧福晋解围,引来不少命妇赞许的目光。
小燕子坐在安排好的、铺着软垫的座位上,尔泰几乎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隔绝了不必要的寒暄和视线。
她安静地看着,看着永琪对新人温和颔首,对欣荣客气尊重;看着欣荣完美扮演着贤惠大度的嫡妻角色,一切都很正常。
可不知为什么,小燕子觉得心头有些发闷,不是因为嫉妒或旧情,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悲哀。
为这华丽牢笼里,每个身不由己的人。
宴至中途,小燕子觉得腰酸得厉害,腹中也有些发紧,便低声对尔泰说想去廊下透口气,尔泰立刻紧张起来,紫薇和晴儿也表示陪同,几人便悄悄离席,来到殿外一处相对安静的回廊。
小燕子扶着尔泰的手臂,慢慢踱着步,深深吸了几口冷空气,觉得胸口的烦闷稍减。
就在这时,她看到回廊另一头,欣荣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望着中庭的树枝出神,吉服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清。
小燕子脚步顿了顿,尔泰立刻察觉,低声道:“累了吗?回去坐着?”
“没事,”小燕子摇摇头,小声说着,“我想和欣荣说两句话。”
尔泰看到她眼里些许的凄凉神色,点了点头,紫薇和晴儿也看到了,停下了脚步在不远处守着,既能看到小燕子,又不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