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在海棠树下设了座。乾隆牵着姜娆过去坐下。班杰明支起画架,神情专注地开始勾勒。
姜娆端坐着,思绪又飘了。她记得原著里班杰明最后黯然退场,还挺让人唏嘘的。不过现在剧情变了这么多,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位洋画师能有个好结局?
她正胡思乱想,忽然察觉到班杰明看她的眼神有些特别。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观察?审视?还有点儿别的什么。
班杰明确实在仔细观察。他画过不少宫廷人物,但给皇上和妃子一起画像还是头一遭。他敏锐地感觉到,皇上看这位宸妃的眼神,和他看其他妃嫔时不太一样。那眼神里有宠溺,有纵容,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专注。而这位宸妃娘娘……她美得惊人,但眉宇间总有一丝疏离感,像隔着一层薄雾。
班杰明一边画一边想:这就是东方帝王深沉的爱吗?和他家乡那些直白的表达完全不同。但正因为含蓄,反而更动人。他下笔时,不自觉地加重了皇上握着宸妃手的细节,还有皇上侧身时那保护性的姿态。
姜娆要是知道班杰明心里这些文艺兮兮的想法,估计能当场翻个白眼吐出来。什么深沉的爱,什么含蓄动人——肉麻死了!她只觉得被画这么久,脖子都僵了。
作画间隙,小燕子不知怎么也溜达到了永寿宫附近,瞧见这阵仗,便蹭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班杰明看到她,趁换纸张的功夫,笑着冲她眨了眨眼。小燕子也咧嘴一笑,做了个鬼脸。
等班杰明稍事休息时,小燕子蹭过去,压低声音,用她自以为的“悄悄话”音量(实则院里好些人都能听见)对班杰明说:“嘿,洋人朋友,皇上让你给宸妃娘娘画像,你可得画好看点儿!我告诉你哈,宸妃娘娘这个人啊,时好时坏的,心思可难琢磨了!有时候瞧着可厉害,有时候吧……嗯,好像也挺心软。”她挠挠头,努力总结,“反正就是,让人摸不透!不过皇上可喜欢她了。”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孩子气,全无恶意,只是陈述自己观察到的“事实”。永寿宫的宫女太监们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坐在不远处的姜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个小燕子……”乾隆则轻咳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班杰明听了,却是莞尔,也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小声回道:“谢谢还珠格格的提醒。人物的神态气质,本就是绘画最难捕捉的精髓。我会用心观察的。”
这番小小的插曲过后,画像继续。班杰明技艺果然娴熟,很快便捕捉到了乾隆与姜娆并肩而坐时,帝王不经意流露的维护姿态,以及姜娆那姣好面容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完全融入这温馨场景的淡淡疏离与娇矜。
不知过了多久,班杰明终于说可以了。姜娆立刻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膀。
乾隆看了看初具轮廓的画稿,满意地点点头:“班画师辛苦了。这画不急,慢慢润色。”
班杰明恭敬应下,收拾画具时,忍不住又看了姜娆一眼。这位娘娘确实特别,难怪皇上待她不同。
乾隆挥手让班杰明退下,转头对姜娆说:“朕瞧这画画得不错。等完工了,就挂在你这永寿宫里。”
姜娆懒懒地应了声“谢皇上”,心里却在想:挂就挂吧,反正别让我再坐这么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