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半是试探,半是真心。心里那点委屈、不安、自嘲混在一起,化作这带着哽咽的质问。
乾隆怔了怔,随即失笑,将她揽入怀中:“胡说八道。含香是回疆献上的,关乎两国邦交。但你——”他抬起她的脸,认真看进她眼睛里,“你是朕的娆儿,是为朕挡过刀、流过血的娆儿,这怎么能一样?”
这话说得真挚,姜娆心里那点酸涩被熨帖了些许。她靠在他怀里,闷闷道:“臣妾就是……就是有些怕。”
“怕什么?”
“怕皇上见了更美更新鲜的,就不要臣妾了。”她说得直白,带着小女儿家的娇气与不安。
乾隆笑了,笑声震动胸膛:“傻话。朕若真是那样的人,当初又何必为你挡刀之事愧疚至今?又何必——”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姜娆听懂了。他在说那个失去的孩子。
她心里复杂极了。这一刻,她相信他是真心的——真心在意她,真心为那个孩子痛心。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真心,并不妨碍他对含香动心。
帝王的爱,就是这样矛盾又现实。
“皇上可要去看香妃妹妹?”她忽然问。
乾隆顿了顿:“今日晚了,让她先安置吧。宝月楼还在收拾,暂且住在西六所。”
姜娆“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一夜,乾隆宿在永寿宫。他待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可姜娆却睡得不安稳。梦中,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萦绕,还有含香旋转的白影,和乾隆那惊艳的目光。
天快亮时,她醒了。乾隆还在沉睡,她侧过身,在熹微的晨光中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这张脸,她曾经那么熟悉,那么信赖。可如今,却觉得有些陌生。
“你到底……有几分真心呢?”她极轻地问,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