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连着几晚都宿在这儿,夜夜折腾姜娆,但赏赐也流水似的送进来。今日是一匣子南海珍珠,明日是几匹江南云锦,后日又是新贡的瓜果点心。
姜娆来者不拒,却也不过分张扬。得了赏赐,总要分出些送给各宫,尤其是皇后和几位高位妃嫔处,礼数从不欠缺。
这日她正对着一匹云锦思量做什么衣裳好,素心从外头进来,低声道:“娘娘,坤宁宫那边……今日又摔了一套茶具。”
姜娆头也不抬:“皇后娘娘脾气不小。”
“还有延禧宫……”素心顿了顿,“听说令妃娘娘这几日心情不太好。”
姜娆这才抬眼,唇角微弯:“皇上这几日都在咱们这儿,令妃姐姐心里不痛快,也是常情。”
漱芳斋里,小燕子终究没忍住。
这日乾隆来考校功课时,她状似无意地问:“皇阿玛,您这几日……是不是很忙啊?”
乾隆正在看她写的字,闻言抬眸:“怎么这么问?”
“就是……就是觉得您好像很少去延禧宫了。”小燕子说得小心翼翼,“令妃娘娘待我那么好,我也希望她能开心……”
乾隆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纸:“小燕子,后宫之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悦。
小燕子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跪下:“皇阿玛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乾隆看着她惶恐的模样,心软了几分,却仍道:“起来吧。记住,朕去哪宫,是朕的事。”
“是……”小燕子低声道,眼圈却红了。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宸妃娘娘到——”
姜娆一身月白旗袍,外罩浅紫比甲,素净雅致。她盈盈走进来,见殿内气氛有些凝滞,眸光微转,含笑上前:“皇上这是在考校还珠格格功课?”
乾隆见她来,面色缓和了几分:“娆儿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皇上在这儿,便过来看看。”姜娆目光落在小燕子微红的眼圈上,顿了顿,柔声道,“格格这是怎么了?可是功课没做好,惹皇上生气了?”
小燕子咬着嘴唇不说话。
乾隆淡淡道:“没什么。小孩子不懂事,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
姜娆了然,却不追问,只笑着挽住乾隆的手臂:“皇上别生气。格格年纪小,难免有思虑不周的时候。臣妾新得了一罐好茶,皇上要不要去永寿宫尝尝?”
她声音娇软,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乾隆被她这么一打岔,心中那点不悦也散了,点头道:“也好。”
姜娆这才看向小燕子,温声道:“格格好生歇着,功课慢慢来,不急。”
说罢,便挽着乾隆离开了漱芳斋。
小燕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一直静静侍立在书架旁的紫薇,此刻才抬起头,望着姜娆离去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明月小心翼翼上前:“格格……”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小燕子低声问。
明月轻叹:“格格是好心,可后宫之事……确实不该过问。”
紫薇走过来,柔声劝道:“格格不必自责。皇上没有重责,已是宽厚。往后……谨言慎行便是。”
小燕子点点头,却仍是闷闷不乐。
永寿宫。
姜娆亲自为乾隆沏茶。茶香袅袅中,她抬眼看他:“皇上方才……生格格的气了?”
乾隆接过茶盏,摇头:“那孩子,口无遮拦。朕去哪宫,何时轮到她来指点了?”
“格格也是好心。”姜娆温声道,“她入宫不久,又是令妃姐姐教导的,与令妃姐姐亲近,也是常情。见皇上这几日都在臣妾这儿,替令妃姐姐说几句话,也是出于一片赤子之心。”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为小燕子开脱,又点出了令妃与小燕子的亲近。
乾隆听在耳中,心中那点不悦却未全消,只淡淡道:“令妃教导她规矩,是该教她谨言慎行。”
姜娆垂眸浅笑,不再多言,只将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皇上尝尝这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