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保忙问:“周叔叔,这到底怎么回事?”
姚崇缓缓道:“四郎,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这次对付的并不是郑琼一人,而是朝中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武宗保微微一惊,道:“陆文嘉死了后,我便猜到张氏兄弟也是他同谋,难道不止他们两人吗?”
王勃叹道:“当然不止他们三个,这些年来,张氏兄弟凭借陛下恩宠,结党营私,组成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我们这些年一直都在与他们抗争,只可惜因陛下偏袒的缘故,一直无法收拾他们。”
武宗保表情微变:“你们早就知道王进的案子是郑琼诬陷的?”
武宗谦忙道:“四哥,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你与郑琼互殴的事闹大后,狄仆射才对这案子产生怀疑,调查后发现这案子涉及到整个张氏一党。”
武宗保目光微闪,道:“我想起来了,难怪狄仆射当初让我不要调查这案子。”
武宗谦道:“是啊,只可惜你当时没听,狄仆射只好将情况告诉了父王。”
周兴悠悠道:“其实这些年来,狄仆射他们一直在劝周王殿下收拾张氏一党,但殿下不愿与陛下直接起冲突,便没有答应。”
武宗谦接口道:“三日前,父王悄悄带领两万西讨军进入洛阳境内,他先入城找到狄仆射,问清情况后,便做好了两手准备。”
武宗保问:“哪两手?”
“父王原本是让狄仆射搜集张氏一党罪证,然后让他交给你,由你呈给陛下。他还是希望陛下得到证据后,能主动收拾张氏一党。”
武宗保抓了抓头,苦笑道:“这么说来,狄仆射派管家过来找我,就是要将证据给我了?”
武宗谦笑道:“可不是吗?不过你不肯过来,后来父王得知你直接背着陆文嘉尸体去找陛下,觉得你这做法效果也一样,便让我们全力相助你。”
武宗保默默点头。
他已经知道另一手准备是什么了,倘若皇帝依然不肯处置张氏兄弟,他老爹就会逼着皇帝处置。
顿了一下,他埋怨道:“父王既然三日前就入京了,为何不告诉我,还一直将计划瞒着我?”
武宗谦笑了笑,道:“父王的想法谁能摸得透,反正你现在不是也知道了?”
这时,一名侍卫从门外走了进来,拱手道:“殿下,狄仆射和张尚书已经控制了羽林卫和金吾卫。”
孟怀良立刻拱手道:“殿下,我们也该动手了。”
武宗谦表情凝重,道:“去吧,本宫在这里等着你们好消息。”
武宗保摸了摸鬓角,知道他们是要开始清洗张氏一党了,说不定同时还会顺带清洗一些皇帝的心腹。
孟怀良几人离去后,武宗保用复杂的眼神看了自家兄弟一眼,道:“老五,今日之事后,你就会登基当皇帝吧?”
武宗谦脸上既有些兴奋,又有些畏惧,低声道:“也许吧,这就要看陛下怎么选择了。”
集仙殿中,武则天坐在龙椅上,武承嗣站在他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幽风从门缝漏了进来,殿内有两座青铜飞龙盘旋而成的灯座,上面的烛火昼夜不断,在幽风之下微微闪烁着。
武承嗣望着武则天微微颤抖的身躯,忍不住一叹。
自从武则天登基后,对他可谓极好,不仅经常去长安周王府小住,还对他的子女个个恩宠有加。
这也是他始终不愿对付武则天的原因。
但武则天毕竟年纪大了,对朝政也不像以前那么关心了,开始沉溺于享乐之中,导致张氏兄弟把持朝政,迫害忠良。
尤其在得知郑琼之案后,他实在无法再迁容,只能对武则天发难。
因为武则天的信任,他的权势不仅没有削弱,反而越来越强,他向武则天举荐的大臣,武则天也全都加以重用。
再加上女皇年纪大了,对权势的掌控力下降,张氏兄弟的所作所为,也让大臣们对她心怀怨愤。
这都导致今天这场政变格外的顺利。
他缓缓道:“姑母,侄儿绝不愿意造成今日之局面,只是那张氏兄弟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
武则天紧绷着脸,一声不吭。
武承嗣又道:“您有所不知,这次的案件,他们不仅仅是包庇郑琼,而且也涉案其中,那些被诱拐的女童中,有不少被送入他们府中。”
武则天脸色变了变,不过还是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