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后宫之中妃嫔稀少,早就该再进三二妃嫔,当日那几个吕氏女子便不错,陛下你看如何?”吕后问道。
“母后,”刘盈不悦至极,“朕并无纳妃之念。”
“你不急,母后急。”吕后道,“你自己看看,你都多大岁数了,连个像样地皇子都没有。若一朝出了什么事情,这大汉江山怎么办?如今后位空悬,母后自要合算合算。”
“母后,”刘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道,“朕的皇后,是阿嫣。”
只有阿嫣。
“世上有那么被摆在一边一根手指都不敢碰的皇后么?”吕后恼怒至极,指斥道,“你若真的当她是你的皇后,那当日在天一阁,又怎么会留不住她?”
“母后。”
刘盈额角青筋直跳,天一阁一直是他避免去碰的一道伤,如今母亲却当众撕开,他恼道,“朕心中自有打算。长骝入宣室殿,小心翼翼道,“邯郸那边的人传回来了消息,当年伺候赵姬的贴身侍女,这些年早就病故了。替长公主接生的稳婆,也都不见踪影。”
刘盈笑了笑。“意料之中。”
如果他是张敖,又真的做下了这件事情,自然也会抹掉一切痕迹。
但是,正因为找不出一点消息,才更证明。其中有隐情。否则。又怎么会连一个见证人都找不到。
“继续查下去。”
皇帝派出去地人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在邯郸的郊外找到当年稳婆的一个家人。言及当初赵王府中,长公主的确产下了一个女儿。只是身体太弱,没有撑过几个时辰就去世了。
刘盈听到此事之后怔了好久,方道,“宣宣平侯入宫,不。还是去北宫吧。”
北宫幽木森森。
纵然已经确证九成,刘盈还是要一个确信,而这个确信,自然只能来自于阿嫣地亲父,宣平侯张敖。
他没有在未央宫中问张敖,也是给自己这个姐夫留最后一点面子。
立在北宫之中,他抬首,见张敖在殿外求见,面上有惴惴地神情。
宣平侯张敖。一直是一个美男子。也正是因为此,当年轻易的俘获了鲁圆地芳心。
刘盈瞧着他的容貌。不由地感慨,仔细想来,阿嫣其实真的很像张敖,而并没有太随鲁圆的地方。
“朕想知道,阿嫣究竟是否是赵姬之亲女。”
“……是。”
刘盈忍耐着问道,“为什么?”
“……长公主当初拼尽了力气也要生下那个孩子,如果知道是这样,臣想,”张敖淡淡道,“她会伤心欲绝。这才行此下策,而且当初,陛下对家父颇有微词,适逢长公主产女,臣想,也许陛下看在这个出世的外孙女的份上,会更优待张氏一族。”
“无耻。”刘盈一拳揍在张敖地脸上。
他想起阿姐当年所受的苦,十五年后,依旧不免心疼。
鲁圆孤零零的嫁到邯郸,面对她的,却是丈夫房中已有的姬妾,那份委屈,她咽了下来。
可是他这个做弟弟的没法子咽。
张敖不敢反抗,倒在地上,道,“一切都是臣的私心过错。”
刘盈忍不住问道,“张敖,你究竟有没有真心爱过朕的阿姐?”
张敖怔了怔,答道,“长公主,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眸子掩藏了深深地叹息。
刘盈问自己,你要怎样呢?
虽然不免为子女担忧,但现在地鲁圆是幸福的,他真地能忍心揭穿了她幸福的假象,让病重的她,还要再面对一次来自丈夫的伤害?
张敖叩首道,“臣罪犯欺君,陛下对臣有何惩处,臣都不敢言之。只是阿嫣什么都不知道,还请陛下不要迁怒于她。”
也请陛下接她回来吧。
刘盈冰冷的合了一下眸子,淡淡道,“阿嫣是朕的事情,不劳宣平侯插手过问。”
言罢,他挥袖走出北宫宫殿,步伐飞疾。
“陛下,”长骝在身后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大声答道,“自然是去寻皇后。”
郦疥并没有查出阿嫣在哪,但是阿嫣总是向北去的。他一路往北去寻,总能离她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