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书法、篆刻史上,晚清时期的书法与篆刻具有独特的历史地位。它书体、印风多变,不同的流派交相辉映,且人才辈出。诸多书法家、篆刻家在其书法、篆刻实践和理论研究等方面,形成了较为完整的书学体系和篆刻风尚,开拓了书法、篆刻继承与创新的新局面。
一、书法
晚清时期的书法,在中国书法史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此期书界碑学大盛,主导书坛,同时又兼容帖学,广博精取。其书体各异,面貌独特,风采夺目。诸多书法名家不拘前人陈法,勇于创新,从而推动了晚清书法再起**,使中国书法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一)晚清书坛格局的形成
晚清书坛在经历了清初帖学居于主位,碑学初兴,到中期的碑、帖二分天下之后,形成了以碑学为主导,兼容帖学的发展格局。
清初伊始,书坛出现了既扎根帖学又写碑铭的书家,它与明末清初古文字学、金石学渐兴不无关系。到了嘉庆年间,金石考据学兴盛,客观上推动了书法的革新,促进了碑派的初兴。在长期的书法实践中,为尚碑书风的形成创造了条件。嘉庆以后,由于大量出土的北魏碑刻的诱发,改变了一些书家的审美趣味。加之阮元、包世臣在理论上的倡导,碑学开始兴盛。阮元在《南北书派论》和《北碑南帖论》中,首先提出了书分南北两派的观点,接着又用“帖”、“碑”说明南北两派的本源和审美倾向。在阮元的论述中,明显有“扬碑抑帖”倾向。继阮元之后,又有包世臣提倡碑学,推波助澜。他比阮元更进一步,将碑刻书法尊为正宗,以致“尊碑抑帖”。
进入咸丰朝,碑派开始居于主导地位。到了光绪,尊碑之风大盛,既有书法实践方面的承续,又有理论方面的先导,其代表人物是康有为。他在1888年所著的《广艺舟双楫》中,提出了一套更为完整的碑学理论。此书从两个方面为碑学确立了在清末书坛的主流地位:—是系统地形成了碑学理论,从理论上阐明了尊碑对挽救当时书坛风尚的作用;二是充实了碑学的涵盖范围,把过去碑学仅指的北魏碑,扩展到整个魏、晋、南北朝碑版,并广泛吸收了新的金石学成果,使其碑学理论更趋完备。至此,碑派书法完成了在实践和理论方面的变革和创新,从而进入了全盛阶段。
在形成了以碑派居为主导地位的同时,还有一批兼容碑帖的书家,活跃于清末书坛。他们把碑和帖融为一体,也取得了可喜的成就。像何绍基书法初宗颜真卿,得其精髓,后又精研北碑,并吸收了先秦、汉魏碑版的气质和用笔,形成了凝重、奇峭、雅而含蓄的书法风格。其原因就在于他“碑”中有“帖”。晚清时期的书家,虽然主观上尊碑抑帖,但在书法实践中往往碑帖兼顾。像沈曾植,当时他正处在碑学昌盛的时代,他的书法不仅从碑学中汲取了大量养分,而且还涉猎章草,融会碑帖。因此,他的书法在晚清极具代表性。这样的发展格局,促使了清末书坛在继唐、宋之后,再次形成高峰。
(二)晚清碑学崛起的原因
尚碑之风从乾隆、嘉庆时期的初兴,到晚清时期地位真正确立,其原因归结起来大致有二。
一是由于清代中期以来学者畏慑于文字狱,大都转向考据。书家也多沉浸于碑、碣、墓志、石幢、造像、瓦当、钟鼎、甲骨、简牍、秦玺、汉印等大量的考古发现中。这些珍贵文物的发现和出土,使书坛为之震惊。同时,在研究过程中即激发了他们从中汲取古代书法营养的兴趣,并赋予了它们以新的生命力,为书学发展开启了新契机。到了晚清强烈的政治因素又直接渗入到碑学之中。康有为就曾把鼓吹碑学,融进了自己要求变法维新的政治理想中,他说:“书学与治法,势变略同。”[4]他所攻击的帖学和萎靡的书风,实际上是当时腐朽没落的封建传统意识。因此,前者在考据中间接地发掘了碑学书法的价值,后者则把书法的变革与社会变革融为一体。以此,在相互影响中促进了碑学的形成和书法的发展。
(三)晚清碑派诸家的书法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