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50—60年代,少数与外国人交往密切的士大夫中有用西礼结婚的现象。曾经目睹过这种场面的人有过这样的记录:“前日为春甫婚期,行夷礼”。“其法,牧师衣冠北向,立其前,设一几,几上置婚书条约。新郎新妇南向立,牧师将条约所载一一举问。傧相为之代答。然后望空而拜,继乃夫妇交揖,礼成即退,殊为简略。”[43]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西礼”实际上已做了变动,一是不由新郎新娘自答牧师提问而由“傧相代答”;二是不像西方婚礼那样夫妇“互吻”而是“望空而拜”、“夫妇交揖”。可见那些传入的西方礼俗与中国文化民俗差距过大的地方已经适当地中国化了。
19世纪末20世纪初,一些先进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和进步青年激烈抨击传统的结婚礼俗,呼吁改革。不少人还以实际行动反抗旧礼俗,走出家庭,自由择偶恋爱,举行新式婚礼。在他们的呼吁和带动下,文明结婚形式在大城市及沿海通商口岸开始流行。《清稗类钞》载:“光宣之交,盛行文明结婚,倡于都会商埠,内地亦渐行之。”[44]文明结婚,除婚礼地点不在教堂、不用牧师主婚外,许多仪节大致从西式婚礼中移植过来,虽然杂有中国传统婚礼的某些内容,但在精神和形式上基本上是西方化的。对此徐珂编辑的《清稗类钞》有较为详细的记载:“礼堂所备证书(有新郎、新娘、证婚人、介绍人、主婚人姓名),由证婚人宣读,介绍人、证婚人、男女宾代表皆有颂辞,亦有由主婚人宣读训辞、来宾唱文明结婚歌者。”[45]文明结婚仪式归纳起来有如下一些程序:先是奏乐,司仪人入席,面北而立。接着是男宾入席,面北立;女宾入席,面北而立。男族主婚人入席,面南立;女族主婚人入席,面南立。男族全体入席,面西立;女族全体入席,面东立。证婚人入席,面南立;介绍人入席,面南立。纠仪人入席,面北立。男女傧相引新郎新妇入席,面北立。男傧相入席,面北立;女傧相入席,面北立。奏乐,证婚人读证书。证婚人用印,介绍人用印,新郎新娘用印。证婚人为新郎新妇交换饰物。新郎新妇行结婚礼,东西相向立,双鞠躬。奏乐,主婚人致训辞,证婚人致箴辞。新郎新娘谢证婚人,鞠躬。新郎新娘谢介绍人,鞠躬。男女宾代表致颂辞,赠花,双鞠躬。奏乐,新郎新娘致谢辞,双鞠躬。女宾代表唱文明结婚歌,证婚人介绍人退席,男宾女宾退席。新郎新娘行谒见男女主婚人及男女族全体礼。向男女主婚人及各尊长鞠躬。男族女族全体行相见礼,东西相向立,双鞠躬。男女傧相引新郎新娘退席,男女两家主婚人及男族女族全体退席,纠仪人司仪人退席。准备茶点,举行新婚宴庆。以上是文明结婚礼仪的基本过程。
徐珂在《清稗类钞》中总结文明婚礼有三个长处:第一,既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同时又征得男女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婚约始定;第二,订婚后,男女立约,先以求学自立为誓言;第三,婚礼节俭,结婚之日,当由男女父母各给以金戒指一枚,礼服一套。这类婚礼,简洁便利,花费亦少,同时也能表现人们开明的思想倾向,所以受到社会上新派人物的欢迎。以1907年为例,仅《上海女子世界》就刊登了三则举行新式婚礼的消息。当然,在风气比较保守的地方以及广大的内陆腹地农村,男女婚嫁仍以传统婚礼形式居多,用西礼结婚者不多见。但是,在通商口岸及沿海城镇“文明结婚”的流行,毕竟反映出中国婚礼变革的趋向,代表着中国近代社会婚俗变化的主导方向。
(二)丧礼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