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拼音运动是晚清语言文字改革的重要内容之一。在当时,人们把拼音字母称为“切音字”,又称切音字运动。它的基本内容就是吸收西方语言字母拼音的方法,改进中国文字传统拼音法——反切法,把“难于辨、难于解、难于用”的汉语改革成易认、易记、易读、易写的语言体系。
反切法又称“翻切”,是中国传统的文字拼音法。其方法是用两个字的音来决定第三个字的音。古人用这种方法给文献上难读的文字注音,使读者通过认识的字读出不认识的字来。然而,到了近代以后,这种古老的文字拼音方法暴露出它的落后性,成为中国语言文字发展的一大障碍,亟待改革。它的突出缺点是拼音不甚准确,方法繁琐,使用不便。刘孟扬指出:中国语言文字之“穷”,“非穷于义,盖穷于音也。”人们“所以不能尽识者,以其非音标字耳”。因为文字皆“由音生义,音辨而义自明”,而中国语言“一字或兼数音,一音或兼数义,绝不能专以求音”。[28]这些话道出了改革旧拼音法的必要性。既然旧拼音法已难适用,就必须创立新的拼音方法,于是从19世纪90年代起,改革中国文字拼音方法的汉语拼音运动蓬勃兴起。1892年卢戆章出版了《一目了然初阶》,这是第一本切音字著作,也是近代出现的第一个汉语拼音改革方案。在此后的20年间,各地人士提出的汉字拼音方案多达28个,[29]详见以下图表:
清末汉语拼音方案一览表
如果从采用字母形体的角度来看,可以把上述28种方案分成以下四类:
第二类属于采用速记符号的方案。提出此类方案者有蔡锡勇、沈学、力捷三、王炳耀等人。蔡锡勇是提出此类方案的第一人。蔡锡勇,字毅若,福建龙溪人,早年入同文馆,通外文,后随陈兰彬出使美国、秘鲁等国,当过参赞。在美国时,他对西人速记术发生兴趣,使用它来拟制汉语的拼音方案,经多年潜心研究,写成《传音快字》一书,提出了自己的文字改革方案。蔡氏的方案是用西洋的速记符号来作为拼音字母,故称为“快字”。其中包括24个声母(他称为“声”)、32个韵母(他称为“韵”),共计56个符号。声母用的是横、直、斜、正、粗、细的“矢”(直线),韵母用的是“小弧、小点、小画”,拼音方法是一声一韵,两笔相连,切成一音,属于双拼制,用于拼读、拼写北方语音。在清末各种切音字方案中,拼北方语音和拼写北方话的,这是第一种。王炳耀提出的拼音方案也颇具特色。1897年王炳耀写的《拼音字谱》在香港出版。该书虽然采用速记符号,但是另外还用拉丁字母对音,等于还有一套拉丁字母的方案。拼音符号的构造是“以一画开天地为音母,或竖之,横之,斜之,折之,或拼合变化之,成韵母字;运一成象为太极,或直判,横判,十字判,为快笔声母”[32]。在晚清拼音改革方案中,最早使用“声母”、“韵母”这两个名称的要算王氏的这本书了。
第三类属于采用汉字笔画的方案。这类方案的提出者主要有吴敬恒、王照、陈虬、李元勋、刘孟扬(方案一)、劳乃宣、杨琼、田廷俊、卢戆章(方案二)、马体乾、章太炎、宋恕、黄虚白(方案一)、郑东湖等人,共提出14个方案,在清末28个汉语拼音改革方案中占了整整一半,是拼音改革中影响最大的一类方案。这类方案既吸收了西文拼音方法的优点,又照顾到汉字的传统表现习惯和约定俗成的特点,群众基础较为广泛。在这类方案中,王照和劳乃宣提出的方案比较具有代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