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学,又称考据学、朴学,是清代儒学中的一个重要派别。清代汉学肇端于顾炎武,后经阎若璩、胡渭等人的发挥,初具规模。至乾嘉年间,清代汉学达到鼎盛时期,成为学界中的显学。此期汉学虽然取得可观的成就,但也存在着严重弊端,如脱离实际、琐屑拘执,崇古复古等,引起士人们的不满。嘉道以后,由于汉学自身弊端和矛盾的发展,再加上今文经学、理学、诸子学、经世之学的相继兴起,使得曾经盛极一时的汉学走上衰落的道路。尽管如此,晚清汉学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保持着重要的学术地位,仍有举足轻重的影响。究其原因:一是由于汉学历史悠久,影响深远,在士大夫中有广泛的基础;二是受到封建统治者的支持,包括皇帝和曾国藩、张之洞等显官的支持,得以继续发展。曾国藩等人在19世纪六七十年代广设书局,采访遗书,刊印经史图籍,惠栋、戴震、王念孙等汉学大师的著作亦被刊刻出版,为日趋衰落的汉学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王先谦像
由于上述原因,晚清时期,汉学仍然保持着一个庞大的作者群,著述如林,成绩斐然。光绪时,江苏学政王先谦辑成《续皇清经解》,蒐集乾嘉后的经学名著,兼收阮刻《皇清经解》[8]于乾嘉前所遗漏者,计收书209部,1430卷,作者113家。《续皇清经解》在收录书种、卷数和作者人数上,都超过《皇清经解》所录。可见,汉学在晚清的声势仍然余威尚炽。从学术内容上看,晚清汉学的主要成就集中表现在经学和小学两个方面。
经学方面:《易》《书》《礼》《诗》《春秋》等儒家经典,是汉学家们研究的持久不衰的主题。晚清以前,汉学家对《易经》《尚书》的研究达到较高水平。在晚清,虽然有刘毓崧写了《周易旧疏考证》、黄式三写了《易释》、成孺写了《尚书历谱》等,但都影响不大。相对说来,晚清汉学对《诗经》《礼经》和《春秋》的研究则取得可观的成就。
关于《诗经》的研究有三位学者成绩突出,他们是胡承珙(1832年去世,著《毛诗后笺》)、马瑞辰(著《毛诗传笺通释》)、陈奂(著《诗毛氏传疏》)等。丁晏的《毛郑诗释》也是治诗名篇。在《礼经》研究方面,影响较大者有丁晏(著《仪礼释注》)、郑珍(著《仪礼私笺》)、郭嵩焘(著《礼记质疑》)、陈乔枞(著《礼记郑读考》)、胡培翚(著《仪礼正义》)等。这些著作对《仪礼》和《礼记》都作了不同程度的阐述,不乏学术创见。《三礼》当中,对《周礼》的研究成就突出。晚清以前虽有专治《周礼》的著作,但多为局部性的研究,缺少通贯全局的综合研究专著。晚清的黄以周、孙诒让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黄以周的《礼书通故》、孙诒让的《周礼正义》和《周礼政要》等书,均为总结性的治《周礼》名著。孙诒让的《周礼正义》“博采汉唐以来迄乾嘉诸经儒旧说,参互译证,以发郑注之渊奥,裨贾疏之遗阙。其于古制疏通证明,较之旧疏实为淹贯”。[9]深受学界称道。《春秋》是孔子唯一的著作。汉代解释《春秋》的有《左传》《谷梁传》和《公羊传》三家。汉以后,《公羊传》因失传而成绝学,《谷梁传》也久称孤微,传下来的只有《左传》。在晚清,对《春秋》三传的研究均有大的进展。《公羊传》《谷梁传》均为今文经学的经典,暂且不论,治汉学者则尊《左传》。清代学者关于《左传》的研究著作很多,其中刘文淇祖孙三代治《左传》的影响较大。刘文淇积40年之功为撰著《左传旧注疏证》而努力,书未完成而去世。其子毓崧、孙寿曾相继编著,但仅编至“襄公五年”为止,全书仍未编完,书稿已达80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