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鸦片战争后,洋务派与顽固派的分化,洋务思想与顽固思想的对立,成为这个时期中西文化论争的特定的政治背景和思想基础,并由此而引发了洋务运动期间的中西文化论争。其主要论争有:60年代后期的京师同文馆开设天文算学馆之争、80年代初期的修筑铁路之争及同期的派遣留学生之争。
一、京师同文馆之争
京师同文馆是我国近代教育史上最先出现的一所洋务学堂,成立于1862年。当时成立的主要目的是挑选一些八旗子弟学习外国语言文字,培养外语人才,为着解决“与外国交涉事件”中“语言不通,文字难辨”的问题。懂得了要培养外语人才,这也算是一桩开风气的事体。不过由于清朝当局创办同文馆,仅仅是出于外交实用的考虑,在它开办之初,学生所学的西学知识非常有限。
受到守旧派反对的北京同文馆(旧址)
二、修筑铁路之争
顽固派方面首先出面反对的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张家骧。同年12月22日,他在奏折中提出修铁路有“三弊”:一是招来更多的外国人,埋下肇祸的隐患;二是毁坏大量田亩、房屋、坟墓、桥梁,伤人败物,滋扰民间;三是虚糜钱财,赔累无穷,加剧国家财政危机。[10]附和张家骧观点的,还有顺天府府丞王家璧、翰林院侍读周德润、通政司参议刘锡鸿等守旧官员。其中影响最恶劣的是刘锡鸿。刘锡鸿一度担任中国驻英副使,对西方文明有过亲身体验,但这并没有改变他那牢不可破的守旧观念。继张家骧上奏之后,刘锡鸿于1881年2月14日向清廷呈递一折,以知情者的身份大谈中国不宜修铁路的理由25条,即“不可行者八,无利者八,有害者九”[11],诸如财政拮据,经费难筹;技术复杂,难于管理;取代驿站河运,夺民生计;车速太快,易生事故;洋货扩散,损害民业;洋人通行内地,混淆华夷界限;开山毁坟,破坏风水民俗,等等。而且声称铁路之害他在西洋已经耳闻目睹,件件确凿无疑。刘锡鸿是当时顽固派官僚中唯一涉足西洋的人物,这一点连不少洋务派也自认不如,这使他的言论具有颇大的鼓动性和迷惑性。
支持刘铭传建议的,有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刘坤一等洋务派地方大员。1880年12月1日,李鸿章上奏折针锋相对地反驳了张家骧的观点。他指出“人心由拙而巧,器用由粗而精,风尚由分而合,此天地自然之势”,修铁路有“九大利”,绝不是“用夷变夏”的坏事,而是“利国利民,可大可久”的富国强兵之道,并赞同刘铭传奏折提出的具体实施办法。[12]刘坤一在奏折中也表示赞同刘铭传修铁路的建议,但他又担心铁路修成后会“有妨民间生计”,减少厘金收入,建议清廷详审刘铭传的奏折,权衡利弊,谨慎行事。可见,修铁路一事在洋务派内部也还没有完全形成统一的看法。在顽固派反对舆论的影响下,1881年2月14日,清廷下达上谕否定了刘铭传的奏议。
三、遣派留学生之争
从1872年至1875年,清政府每年派30名幼童,由陈兰彬、容闳为正副领队率领赴美留学,四年共派出120名,学习西方的军政、船政、步操、制造等技术。这是近代中国向国外派留学生的开端。80年代初,留学生领队官员之间发生意见分歧。在领队官员中,正领队官、后任驻美公使的陈兰彬和学务监督吴嘉善都是“极顽固之旧学派”,对派遣留学之事早就心怀不满。副领队官、驻美副使容闳是中国近代最早的留美毕业生之一,思想开明,积极提倡和支持留学事业。由于思想倾向、志趣、政见的不同,以陈、吴为一方,以容闳为另一方,在留学生的问题上发生了矛盾。他们的主要分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