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西方文化随着欧美殖民主义的炮舰、鸦片涌入中国,其声势和规模则远远超过明末清初时西学东渐的水平。晚清的西方文化输入,就其知识性的内容而言,可以戊戌维新运动为界,分成前后两个时期。前一时期主要输入西方自然科学及技术知识;在后一时期,新派知识分子开始注意介绍西方的哲学和社会政治学说,使西学传播别开生面,从而把晚清西学东渐推向了新的**。
一、西学东渐的新态势
从严格的意义上讲,最初的西学东渐应该从明末清初算起。在当时,以利玛窦、汤若望等人为代表的耶稣教传教士来到中国,在传播宗教的同时也介绍了一些西方自然科学的内容。然而,从总体上看,此期西学传播的规模、影响都非常有限。传播渠道主要通过译书来进行,而译书的主动权基本上操于外国传教士之手。可以说在明末清初的西学东渐中,中国处于被动状态。鸦片战争以后,随着中国社会性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西学东渐的形势也发生了重大变化。近代化报刊的出现、新式学堂的创办、翻译出版机构的设立,大大拓宽了西学传播的渠道。由于晚清社会结构发生了新的变动,一批初步受过近代教育,具有新式知识构成,并懂得外文的新型知识分子群体成长起来,充当了译介西学的主要力量,打破了外国传教士对译书的垄断。从译介内容上来看,传入中国的西学经历了从片面介绍西方科技知识,到全面介绍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的转变。这一切都说明,晚清的西学东渐基本上改变了过去由外国传教士控制的被动局面,形成了全方位输入的新态势。
(一)西学传播途径的拓宽
晚清以前,包括明末清初,西学在华传播颇受限制,其传播渠道只有译书一途。晚清以后情况大变,出现了报刊、学堂、译书出版及人员交往等多种途径并举的传播态势。
报刊传播是晚清西学东渐的重要途径。中国的近代化报刊最初是由来华的外国传教士创办的。1815年英国传教士马礼逊在南洋马来半岛西岸的马六甲出版了一种名叫《察世俗每月统计传》的报纸。这是东来的西方人创办的以中国人为读者的第一份中文报刊。然而,从此时到鸦片战争以前,外国传教士不仅数量少,而且活动区域有限,创办报刊为数不多。鸦片战争以后,西方国家打开了中国的大门,不断派遣教会组织及传教士来华,进行宗教和文化方面的渗透。为了扩大教会势力的影响,来华传教士在上海、广州、汉口、天津等城市创办了一系列报刊。大致而言,在19世纪40年代至90年代的半个世纪时间里,外国人在中国先后创办了近170种中、外文报刊,约占同期中国报刊总数的95%,其中大部分是由教会或传教士个人创办的。[1]由外国传教士掌握的报刊尽管以宣传宗教为宗旨,但不少教会传教都以“以学证教”为原则,在传教的同时也附带介绍一些科学技术知识,这就使掌握在传教士手中的报刊成为传播西学知识的媒介。中日甲午战争后,随着资产阶级政治运动的开展(戊戌变法、辛亥革命),出现了华人办报的热潮,使中国拥有的报刊数量大增。尤其在晚清最后10年,全国许多城市都创办了报刊。上海、北京、广州等政治中心城市及东南大都市自不待言,就连潮州、无锡、镇江、赣州、营口等中小城市也有报刊发行。这些报刊,无论是官办的,还是民办的,也无论是何种性质,它们的一个共同目的就是介绍各种世界新知,开启民智。在传播和介绍西学方面产生过较大影响的报刊主要有以下几种:
《遐迩贯珍》,1853年9月由马礼逊教育会创办,中文月刊,1856年5月停刊,共出33期。初由麦都思主编,后奚礼尔、理雅各又先后主持。所刊内容有论说、新闻、通讯、寓言、图片等,其中有大量介绍西学及世界大势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