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开拓进取的时代,人们的生活情调也是多彩热烈的。隋唐时代,正是这么一个流淌着鲜活生机的时代。
隋唐时人倾心于一切暖色调的事物。
唐人爱赏花。每当花季来临,人们成群结队,前呼后应地涌向花圃园林,流连忘返。“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30]在所有的花卉中,人们似乎更偏爱花朵硕大、花色艳丽的牡丹花,“每春暮车马若狂,以不耽玩为耻”[31]。国色天香、雍容华贵的牡丹花,正是气派宏远、庄重大度的隋、唐帝国的象征。
唐人爱打马球。打马球时的那种“珠球忽掷,月杖争击”、“电光相逐”的激烈场景,以及“跨马执杖……骤驱击拂,风驱电逝”[32]的流动美感,还有两马相撞、碎首折臂的惊险刺激,都与时代朝气蓬勃的意趣相契合。
唐人还爱拔河和赛龙舟。唐人拔河时,有千人参加,“钩初发动,群噪歌谣,振惊远近”[33],气势宏大。唐人赛龙舟时,“鼓声三千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棹影斡波飞万剑,鼓声劈浪鸣千雷”[34]。人们欢声雷动,场景激越高昂,这也符合欢腾浓烈的时代气氛。
唐人的节日生活也盛况空前。正月十五的上元观灯,皇帝特许开禁三天,称为“放夜”。平时因禁夜而出现的“六街鼓歇行人绝,九衢茫茫空有月”的冷落情景顿时改观。大街小巷灯火通宵达旦,全城人竞相奔走,去观赏争奇斗艳的各式花灯,以致大街上熙熙攘攘。“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月色灯光满帝都,香车宝辇隘满衢”。热闹的场景正是辉煌时代的体现。其他如寒食、清明、上巳节日的春游,游人如织,重阳节的登高秋游,以及除夕和元旦的热闹欢腾,无不映衬出唐人多彩热烈的生活情调。
三、高屋建瓴的恢宏气魄
人们常以“汉唐气魄”来概括中国历史上这两个辉煌时代的精神特征,其实,唐代气魄无论从博大和精细上,都体现出一种驾轶前朝的阶段性集大成气势,流眄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神韵。
有人说,建筑与雕塑可以视为时代文化精神的物化立体组合。每当人们谈到秦汉文化时,首先想到的是那气势磅礴的长城、阿房宫和兵马俑。同样道理,隋唐时代的大运河、长安城和唐帝陵遗迹,也给后人展示出那个辉煌时代的气魄和风采。
拿最能体现这两个时代恢宏气魄的纪念碑性的工程大运河来说,大运河是中国东部联系南北的一条人工河道,自从隋炀帝开凿以来,它就成为把中国的政治、军事中心和经济中心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一条水龙。对于巩固大一统的国家起了重要作用,至今它仍然发挥着水道运输的作用。
隋唐长安城是一座具有世界性意义的大都市。它巧妙地利用长安地势,将巍峨的宫殿建筑于龙首原的高地,利用地形上的优势,突出皇宫的威严雄伟;又依地势的高下,将长安城内的建筑依住宅主人的等级身份依次展开,使长安的建筑高低错落,立体空间增大,全城更加气势磅礴。“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隋唐长安在追求宏大规模的同时,还突出了与众多细部精缜布局的统一,唤起人们对寰宇一统、富有天下意境的联想。
乾陵
唐代帝陵遗址,同样也显示出这一时代的壮阔精神。唐代18座帝王陵寝,分布在关中渭水北岸的群峰丘峦中,连绵延亘达二百多里。每一座帝陵,都宛如一座宏大的纪念碑,昭示着唐帝国的威严与雄壮。唐太宗的昭陵,开启了唐帝陵因山为陵的模式,近百座以上的功臣贵戚的陪葬墓,是唐王朝一统天下、包容宇内的象征。栩栩如生的昭陵六骏石刻,给人们感悟到的是一往无前的事功精神与充满活力的英雄主义;列于寝殿前两侧的十四国君长石像,则浓缩了那一时代诸民族友好交往、中外一体的盛况。唐高宗和武则天的合葬墓乾陵,气派也很庄重宏大。尤其是那粗壮雄伟的石狮,双目远眺,威武非凡,使肃穆的陵区更增添了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