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草原地区,当时活跃在这块广阔的土地上的少数民族,主要有突厥、薛延陀、回纥、黠戛斯等铁勒系各族,他们大多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他们先后在大漠南北建立过突厥汗国、薛延陀汗国、后突厥汗国、回纥汗国。由于游牧经济的脆弱性,他们的政权常不稳定;又由于畜牧经济的单一性,草原各族常常依赖与中原的物质交流作补充。这种交流有的是在和平环境下进行的,有的则靠战争。不论如何,经济文化方面的联系是割不断的。
北方草原各族在与中原人民的交往中,多方面地接受了汉族文化的感染。在双方频繁的经济交往中,内地的农业、手工业技术和产品大量输入北方草原地区。唐朝初年,突厥就用马、羊等畜产品和唐朝交换丝织品。武则天统治时期,应后突厥默啜可汗的请求,赐予农作物“种子四万余石、农器三千事以上”。当时还有很多汉人流入草原,默啜可汗一次就从赵州、定州掠走男女八九万口,这些地区的汉人都是从事农耕的,他们进入草原地区后,必然也把内地先进的农耕技术带入。回纥在与唐的绢马贸易中,换回了大量的丝织品、金银器、茶叶等。回纥商人经常结队南下,多时达3000人,还在长安开设各种店肆。唐朝曾将3位公主和4个大臣、宗室之女嫁往回纥。频繁的人员往来,使回纥人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从8世纪开始,回纥人逐步走向半定居的生活,在漠北草原建起了好几座城市,如葛勒可汗在仙娥河(今色楞格河)畔建筑了富贵城,弁羽可汗在嗢昆河(今鄂尔浑河)畔建筑了城市和宫室。《辽史》中也记载了唐代的好几个回鹘城和回鹘可敦城。
北方各族当时大多还处于原始社会末期或奴隶制时代,社会制度和政治制度都比较落后,他们在与中原王朝的接触中,受到内地先进的社会制度的影响,逐步走向封建化,政治组织形式也日益健全。突厥启民可汗附塞时,隋炀帝曾几次率百官侍卫到启民可汗牙帐巡幸。隋亡后,炀帝的孙子杨政道逃入突厥,在突厥的汉人“悉隶之,行隋正朔,置百官于定襄城”[15]。汉人的政治制度对突厥必然会产生一定影响,贞观四年以后,突厥受汉人政治制度的影响更大,据《阙特勤碑》及《苾伽可汗碑》的记载:“突厥伯克弃本族之称号,而用唐家的称号。……其间各地悉尊大唐天子而行其国之法度。”回纥的政权组织主要沿用突厥制度,但其可汗世代接受唐朝的封号,所以也采用了较多的唐朝的官号,在政权组织中设置外宰相、内宰相、都督、将军、司马等官。甚至黠戛斯的官职中也有宰相、都督、职使、将军等,这都是受唐朝影响的痕迹。
中原文化向北方草原的传播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早在北齐时,《净名》、《涅槃》、《华严》等佛经就由汉人传入突厥。后突厥汗国时,汉族的手工工艺技术传入突厥。在阙特勤死时,唐玄宗派金吾将军张去逸等携带“高手工匠”前去帮助建立墓碑,并刻石为像,四壁画其战阵之状。唐玄宗还亲自撰写了碑文。考古学者曾经发掘出了阙特勤的墓葬,发现其墓前雕制有与乾陵墓前少数民族首领形象相同的石像,还发现了与唐代中原建筑材料相同的莲花纹瓦当。到回纥时代,汉文化在北方草原的传播更广,回纥的历法采用的是唐开元历,直到9世纪中叶西迁后还继续使用。1928年在新疆吐鲁番出土一部《菩萨大唐三藏法师传》的回鹘文译本,译者汉文造诣很深,译笔流畅,这也是汉、回鹘文化交流的一个很好例证。
回鹘文写本长卷(唐)新疆吐鲁蕃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