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优待各族酋长及其子弟,让其入朝做官或充宿卫。唐朝对归降、归附的各少数民族酋长,不仅不加歧视,还给以各种优厚的政治待遇。如贞观六年(629年)突厥突利可汗自请入朝,唐太宗授以右卫大将军之职,封北平郡王,死后还许其子袭爵。贞观四年(630年)被俘的突厥颉利可汗,唐太宗对其也赐田宅,归还其家属,授官右卫大将军。奚、契丹酋长归唐后,唐不仅封官授爵,还赐姓李。对归降的各级酋长,只要其愿意入朝,唐大都授以武职,与汉官享受同等的待遇,如贞观四年平定东突厥后,“其酋长至者,皆拜为将军、中郎将等官,布列朝廷,五品以上者百余人,因而入居长安者数千家”[10]。有的还受到特别的恩宠,如阿史那社尔尚南阳长公主、阿史那忠尚定襄公主、契苾何力尚临洮公主,均典兵宿卫。
唐朝对各少数民族首领、酋长的信任与优待,取得了少数民族上层的敬服与拥戴。这不仅增强了唐朝中央政府对周边少数民族的吸引力,而且大量少数民族首领入朝做官,也对各族文化的交流,起到了直接的促进作用。
隋、唐王朝开明的民族观念和民族政策,有利于消除各民族间的隔阂,增强少数民族的向心力,在唐太宗时期,就出现了“四夷大小君长”争相归附的局面。贞观四年,西域与北荒(指内外蒙古地区)君长共推唐太宗为“天可汗”,唐朝天子既是汉人的皇帝,又是各民族的共主,具有双重的政治身份。直到唐后期,一些少数民族首领仍称唐天子为“天可汗”,这正是唐代统一的多民族国家进一步发展的象征。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各族经济、文化的交流,才得以充分地展开。
二、汉族文化在少数民族地区的传播
隋唐时期民族间的文化交流,是在多层次上展开的。由于这一时期中原汉族封建文明已进入高度成熟期,而周边少数民族社会发展水平还相对较低,汉族文明向周边少数民族地区的传播,就成为当时文化交流的一个主要方面。
在东北地区,当时活动的少数民族主要有契丹、奚、霫、室韦、靺鞨,大都属于东胡系。靺鞨的粟末部还曾建立了强大的渤海国。
三彩薰炉(唐)
1988年吉林和龙八家子渤海国墓出土
绿琉璃釉兽头(唐)
粟末靺鞨人在营州附塞时,就从汉人那里学到很多东西。渤海国建立后,农业和手工业达到相当高的水平。特别是陶瓷烧制技术很高,“渤海三彩”颇负盛名。渤海的城市建筑,大多是模仿唐朝,上京的外郭城、宫城、皇城及坊市,布局与建筑风格与唐朝长安极为相似。渤海国的政治体制也是效法唐朝,中央政权的核心是政堂、中台、定诏三省,及忠、仁、义、礼、智、信六部,其职掌也与唐中央的相应机构大体相同。渤海还经常派遣留学生到长安来学习,旧史记载“其王数遣诸生诣京师太学,习识古今制度”[13],有的还参加唐朝的科举考试,如曾任渤海国相的乌炤度和其子曾先后考中进士,这些人回国后,对唐文化在渤海的传播起了积极作用。
牡丹纹方砖(唐)黑龙江宁安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出土
渤海还派人到唐求取各种典籍,如开元二十六年(738年),“渤海遣使求写《唐礼》及《三国志》、《晋书》、《十六国春秋》,许之”[14]。汉字是渤海的通用文字,渤海人的文章大都是用骈体文写成,文句流畅,对仗工整。渤海人还会用汉语作诗,裴颋、裴璆父子不仅在国内颇有诗名,还被日本推为诗界“领袖”。
渤海人的绘画与雕刻也表现出浓郁的盛唐风格。1980年发现的孝贞公主墓中的壁画,人物形象、服饰与唐永泰公主墓中的壁画所绘极为相似,体态丰颐,着色浓艳。贞惠公主墓出土的石狮,造型古朴洗练,与乾陵石狮极为相似。这是中原文明在东北地区广泛传播的实物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