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制起自隋朝,到唐朝进一步完善。唐代应科举考试的人,虽然要经过“考核资叙郡县乡里名籍,父祖官名,内外族姻”,并严禁“刑家之子,工贾殊类”应试,[8]低于工贾的部曲、杂户、奴婢等劳动者,当然更无权参加考试。即使具有良人身份的农民,因身处贫困,能读书应试者也寥寥无几,但科举制选官范围毕竟要比九品中正制广泛得多,一般地主子弟都具有应试资格,这就进一步排除了门阀士族的残余势力。
科举制“有一套定时和限额的标准程式,意味着人与人之间的平等权利,在当时代表了一种公正和合理的选拔人才道路,因而它吸引了不同阶层的知识分子”[9]。特别是科举出身的官吏可以迅速升迁,这更对当时知识分子是一种**。科举成为士人们入仕的主要途径,不仅庶族出身的人以科举为敲门砖,就是宗室的疏属,关陇士族后代,也要通过这个途径猎取官位。从唐初明经科的兴盛,到开元、天宝以后进士科的尊贵,使大量高才博学、卓识多能之士由“白衣”而“登龙门”,以致出现了“士无贤不肖,耻不以文章达”的情况,“五尺童子,耻不言文墨焉,是以进士为士林华选”[10]。唐代知识分子中,固然有些人企图通过征召、荐举、门荫等途径进入仕途,但大多数士子不愿放弃以科举从政的道路。高宗时的薛元超以父荫袭爵后擢任宰相,却因“不以进士擢第”而抱恨终生。唐宗室子弟李洞,因屡困于场屋,曾赋诗说:“公道此时如不得,昭陵恸哭一生休。”[11]就连宣宗也以自题“乡贡进士李道龙”为标榜。
科举制对门阀士族形成了强大的冲击,唐人刘秩说:“隋氏罢中正,举选不本乡曲,故里闾无豪族,井邑无衣冠。”[12]柳芳也说,隋“罢乡贡,离地著,尊执事之吏,于是乎士无乡里,里无衣冠,人无廉耻,士族乱而庶人僭矣”[13]。在这种情况下,等级观念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除上述情况外,唐代工商业者的活跃和庶族地主实力的增强,也对等级观念形成有力的冲击。
隋唐全国统一,结束了分裂动乱的政治局面,这为封建经济与商品货币经济的高度发展,提供了有利的条件,使工商庶族地主的经济实力日益强大,他们要求政治权力的意愿日益强烈。就唐而言,商贾入仕的主要手段和途径有以下一些:
首先,商贾利用资财名正言顺地谋取官职或得到政府赏赐的品位。唐太宗时,安州富商彭通献布五千段供辽东军费,被赐为文散官宣义郎(从七品下)名号;高宗时彭志筠愿献绢布五千段助军,即特授奉议郎(从六品下),并布告天下。到中唐以后,唐朝廷为求得商贾资财,以佐国家财政之急,不惜量钱给官。至德年间,朝廷还曾干脆公然告谕商贾:“如能据所有资产十分纳四助军者,便予终身优复。”[14]此外,商贾们还通过担任捉钱令史,作为“入官门户”,大量涌入官僚阶层。
其次,商贾们用钱行贿买官爵,在唐前期已达到了很盛行的地步,如中宗时,李峤在奏疏中说到当时社会上的“黠商大贾”,大多“重贿贵近,补府若吏”[15],以此来逃避赋役。景龙年间,“斜封得官者二百人,从屠败而践高位”[16]。这样,商贾凭借雄厚的财力为后盾,用重金贿赂显宦达官,求得官职品位,大量渗入官僚集团,占据了很高的政治地位。此后,由于朝政的日益腐败,商贾行贿买官之风,更为炽盛。尤其中唐以后,宦官执掌朝廷军政大权,竟公求贿赂,肆无忌惮,长安大小商贩均贿赂宦官,挂名神策军籍,身不宿卫,以钱代行,享受给赐,而在市肆,从事贩鬻。又安史之乱后,骄藩势强,商贾们也纷纷用钱通过藩镇来取得官位,所谓“商贾胥吏,争赂藩镇,牒补列将而荐之,即升朝籍,奏章委积,士大夫皆扼腕叹息”[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