啖助,字叔佐,赵州(今河北赵县)人,后徙居关中,天宝末年,曾做过县尉、主簿等小官,任满后,便屏人家居,专门研究《春秋》三传,用10年时间,著成《春秋集传》。《新唐书·儒学传》说他“淹该经术”、“善为《春秋》”。因为《春秋左传》是以鲁史解经,对经外之意的阐释比不上《公羊传》和《谷梁传》,故啖助解经亦主公羊、谷梁,而不喜《左传》。按照他的解释,孔子修《春秋》的本意,不是要回复到西周盛世,而是主张用夏代的忠诚质朴。《新唐书》说,他认为“夏政,忠,忠之敝野;商承之以敬,敬之敝鬼;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僿。救敝莫若忠。夫文者,忠之末也。设教于本,其敝且末;设教于末,敝将奈何?武王、周公承商之敝,不得已而用之。周公没,莫知所以改,故其敝甚于二代”。这意思是说,夏代以忠厚质朴立教,其弊病是未免还带有人类的原始性;商代承袭夏代,为改变社会的原始性,以敬神祀鬼立教,不免发展到以鬼神主宰社会;周代承袭商代,在敬神祀鬼的基础上,以礼义仁爱设教,对社会加以文饰,结果导致了人们的不忠实,甚至虚诈。社会到了这个诈伪相侵的地步,那就难以救药了。所以周代的后期就远不如夏商了。
这一论断,显然离开《春秋》经义十万八千里了。然而,他还振振有词地说,孔子就对三代的治道感慨地说过:“虞夏之道,寡怨于民。商周之道,不胜其敝。”“后代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已。”由此,啖助进一步推论说:“《春秋》以权辅用,以诚断礼,而以忠道原情云。不拘空名,不尚狷介,从宜救乱,因时黜陟。……是知《春秋》用二帝、三王法,以夏为本,不壹守周典明矣。”[19]这一套理论,到底是孔子的《春秋》,还是啖助本人的《春秋》,人们一看就明白了。
啖助的弟子赵匡、赵匡的弟子陆质,在啖助死后又集录他生前拟定的《春秋》例统,取名为《春秋集注纂例》,进一步发挥啖助的思想,掀起了一场以意说经、借经发挥的新思想运动。到唐代宗大历年间,这场新思想运动达到了**。一时间,“助、匡、质以《春秋》,施士匄以《诗》,仲子陵、袁彝、韦彤、韦茝以《礼》,蔡广成以《易》,强蒙以《论语》,皆自名其学,而士匄、子陵最卓著”[20]。
任何一种学术思想的兴起,都不是空穴来风,都有一定的条件和背景。啖、赵新经学运动的兴起,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在前面提到过的魏晋以来以意说经的继续和发展,二是唐朝中后期的政治形势的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