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说》除了比较集中地体现了上述三方面的思想之外,还有一些关于宇宙、人生问题的看法,更多地则是在评品人物、谈论儒家的处世哲学,在字里行间,留有魏晋士人的遗风。《中说》在中唐的出现,既是时代与社会的呼唤,同时也对儒学正统地位的恢复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它在中唐以后引起士人的注视是很自然的。
二、啖、赵新经学运动
王通生于隋朝,尽管他终生不懈地传播儒学之道,培养了众多弟子,但他的弟子们多数在唐朝做了官,没有继续他的事业,而且从《中说》来看,他也是希望弟子们以儒术为宗,经邦治世,并不见得要他们去做经学家。所以,到唐朝建立,王通的学说几至湮没无闻了,代之而起的,是官方的儒学。
唐朝建立,又开创了一个统一的王朝。作为一个空前大一统的王朝,自然要有一个统一的政治思想,这样,儒学的整理和阐释就被提上了日程。
汉魏以来,儒学经典由《诗》、《书》、《易》、《春秋》逐步扩展到《春秋》三传、三《礼》,并经过经学家的解释,都带上了鲜明的时代色彩。唐朝的统治不会完全因袭前代,因而也就不会全部接收这些解释而不加以修改。唐初,在审定和确立汉以来儒学经典的基础上,开始了对这些典籍的整理和阐释。确定以汉代毛苌所传《诗经》、孔安国所注古文《尚书》、郑玄所注三《礼》、魏王弼所注《周易》、晋杜预所注《春秋左传》以及《公羊传》、《谷梁传》为五经,以大儒颜师古、孔颖达等人考定讹误,加以义疏,综成170卷,名为《五经正义》,传习天下。
《五经正义》的目标基本上是对唐以前的各种注释加以辨证,以恢复儒学经典的原本含义。用孔颖达的话说,就是“览古人之传记,质近代之异同,存其是而去其非,削其繁而增其简”[18],基本上恪守章句的训释,阐发儒学的原意,对五经作了一次较为全面系统的整理,也可以说是对汉魏以来儒学研究的一次总结。
唐代以科举取士,虽然有经学的考试,但主要还是注重士人的诗文,而且,儒学经典注释的繁琐,又使士人至皓首难穷一经,这样,就阻滞了《五经正义》的广泛流传。在其修成后的几十年内,可以说只是统治者的门面装点而已,并没有引起士人们的注重。但是,作为统治者是不能失去这个门面的,所以到了唐文宗开成年间,又将《五经正义》略作校释,刊刻勒石,名为《开成石经》。至此,唐代对五经的整理就算完成。
经过唐初对五经的整理和开成年间的刊刻勒石,五经的基本思想和对它的解释就确定下来,为儒学的发展奠定了一个新的基础。
从《五经正义》的撰修到《开成石经》的刊刻,整个儒学思想领域似乎是平静的。但自魏晋以来,经学家们实际就已经分为章句派和义理派,到了唐朝,这种分化仍在进行。一部分人不满足于死守经学的章句和注疏,力图从经典中寻求新意,借助经意,阐发自己的思想。这样,就在中唐时期,出现了以啖助和他的高足赵匡、陆质为首的新经学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