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罗隐的反君主专制思想
晚唐朝政腐败,这使一些有识之士对封建王朝的弊病有了较深刻的认识,从而对现实社会进行较深刻地剖析和批判,这其中的代表人物是罗隐。
罗隐(833—909年),本名横,字昭谏,自号江东生,新城(今浙江富阳)人,《旧五代史》本传称其“诗名于天下,尤长于咏史,然多所讥讽,以故不中第”。遂改名隐,后因战乱返归乡里,在杭州镇海节度使钱镠属下为幕僚。钱镠为吴越王后,又任著作郎、转运使、给事中等职。著作甚丰,现存有《罗昭谏集》8卷,《甲乙集》10卷,《谗书》5卷。罗隐的反君主专制思想主要表现在《谗书》中。
《谗书》之“谗”,是坏话的意思,对此罗隐在《谗书》自序中说:
丁亥年(咸通八年,867年),春正月,取其所为书诋之曰:他人用是以为荣,而予用是以为辱;他人用是以富贵,而予用是以困穷。苟如是,予之书乃自谗耳,目为《谗书》。
他在《谗书》重序中,还进一步阐明了编撰此书的目的:
盖君子有其位,则执大柄以定是非;无其位,则著和节而疏善恶,斯所以警当世而诫将来也,自杨、孟以下,何必以名为?
罗隐这样一再毫无隐讳地抒写自己的观点,反映了他耿直不屈的性格,这种性格是他在《谗书》中反君主专制思想的基础。
据传统的说法,唐尧的儿子丹朱不肖(品行不好),故传位给虞舜,虞舜的儿子商均也不肖,故舜又传给禹。罗隐在《谗书·丹、商非不肖》篇中认为“陶虞之理,大无不周,幽无不照,远如不被,苟不能肖其子,而天下可以肖乎?自家而国者,又如是乎?盖陶虞欲推大器于公共,故先以不肖之名废之,然后俾家不自我而家,而子不自我而子,不在丹、商之肖与不肖矣”。罗隐的论证并不精密,他也不是在推考历史,更不是为丹朱、商均鸣冤,而是借以说明,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而不是帝王一家之天下,君位的世袭也不是从来就有的,与古代圣君“推大器于公共”的做法是大相径庭的。
罗隐在《英雄之言》中认为:强盗“视玉帛而取者,则曰:‘牵于寒饥’”;“英雄”“视国家而取者,则曰:‘救彼涂炭’”。强盗声称救饥寒,用不着评论,值得评论的倒是那些英雄之言。那些英雄既然说要救百姓于“涂炭”,那么就“宜以百姓为心”。但实际上这些英雄所考虑的是一己之私利。刘邦见到秦始皇富丽壮观的宫殿,则说:“居且如是”;项羽见到秦始皇出游的盛况,则说我“可取而代”。这说明他们的救百姓于“涂炭”,不过是满足自己私利的幌子而已。君王夺取天下,与强盗劫掠财物的本质是一样的。
罗隐在《汉武山呼》中还认为“左右之谀佞者”、“穷游极观者”、“发于感悟者”,其“三者有一于是,则为国之大蠹”。他举例说:汉武帝继位时,国家富庶,他“听左右之说,穷游观之靡,乃东封焉”,目的是“祈其身”。上之所好,下必逢迎,“由是万岁之声发于感悟”(据说,汉武帝登中岳太室之山时,随从官员声言在山下听到山在呼喊“万岁”)。之后,汉武帝更加意满志得,好大喜功,“然后逾辽越海,劳师弊俗,以至于百姓困穷者,东山万岁之声也”。因此,罗隐指出:“是以东封之呼不得以为祥,而为英主之不幸。”
晚唐时期君主专制的弊病日益显露,罗隐抨击专制弊病虽为正统的士大夫们所不满,但却很受下层人们的欢迎,以致“率成谩作,顷刻相传”、“齐东野人,猥巷小子,语及讥诮,必以隐为称首”[32]。可见罗隐的思想是有一定社会基础的。
罗隐还著《两同书》10篇,分别论述10对矛盾范畴,即《贵贱》、《强弱》、《损益》、《敬慢》、《厚薄》、《理乱》、《得失》、《真伪》、《同异》、《爱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