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皮日休还以性三品的理论作了进一步阐述,即“上善出于性,大恶亦出于性,中庸之人,善恶在其化者也”。也就是说,上善和大恶之人都是出于本性,而中品之人,或善或恶取决于环境对他的影响和改造,面临着从善从恶方向的选择,命运根本不能预先安排好。皮日休还举以史实进行了论证。
接着文章又引申论述“相面”与“相见”的不同。所谓“相见”,皮日休认为是“见人知其贤愚,见国知其治乱”。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有识人料事之见。皮日休还认为“相见”是有根据的,如尧看中舜而天下太平,舜看中禹而水灾消除。因为从人的常识体会,从某些人的外貌大约可以推知其善、恶、忠、奸的;从以往行事也可以推知其才干的,而这些不是靠运气、靠命运能够做到的。因此,“圣人之相人也,不差忽微,不失累黍,言其善必善,言其恶必恶,言其胜任必胜任”。靠的完全是非常准确的观察力。然而世人对圣人之相人的精神实质并没有领会,而孜孜以求于古代的相工之术,寄希望于相面,不在德行上增加修养。听到相面者的夸赞就自负,忘乎自己,有些穷困的读书人为了看相也不惜钱财,都是“不能自相其心者”。皮日休还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观点得不到世人的理解,在文章最后他感叹地说:“呜呼!举世从之,吾独戾也,其不胜明矣!”这正是一个先行者的孤独感。
此外,皮日休在《祀疟疠文》中,还批判了鬼怪可以为灾祸之说,认为人之患病,是由于“饮食不节,哀乐失所”,疟疠“病者,又非天也”。
又当时有农民逢氏被雷击死,人们说是他不爱惜和虐待牛,而被上天处以“雷刑”。皮日休在《惑雷刑》中驳斥说:如果“今逢氏苦其力,天则震死,如燕赵无赖少年,椎之以私享,烹之以市货,法不可戢,刑不可威,则天之保牛,皆不降于雷刑哉”。
晚唐除皮日休外,《无能子》一书所反映的思想也颇引人注目。
《无能子》,据该书序,作者为唐懿宗、僖宗时人,“博学寡欲”,唐末战乱时期,他避乱流寓,与百姓杂居,白天无事时,躺在“民舍”**沉思冥想,偶有所得就记录下来,在光启三年(887年)春天,共记“数十纸”,于是整理成篇。
《无能子》全书共42篇,现存34篇,分上、中、下三卷。《无能子》的哲学思想主要表现在该书的《圣过》篇中。其在自然观上继承了前代思想家关于“气”的一元论观点,并有所创新。关于天地与万物的形成,该书认为:“天地未分,混沌一炁。一炁充溢,分为二仪。有清浊焉,有轻重焉。轻清者上,为阳为天;重浊者下,为阴为地矣。天则刚健而动,地则柔顺而静,炁之自然也。”所谓“炁”,同“气”,也就是说宇宙初始是一个混沌一体的大气团,在自然的变化过程中,演变为天地,这就排除了天有意志说和神秘的造物主说。
《圣过》谈到,动物和人都是天地间的生灵,认为“天地既位,阴阳炁交,于是裸虫、鳞虫、毛虫、羽虫、甲虫生焉。人者,裸虫也,与夫鳞、毛、羽、甲虫俱焉,同生天地,交炁而已,无所异也”。也就是说,人只是动物的一种,与其他动物是没有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