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宇宙的大小,《天问》问道:“斡维焉系?天极焉加?”是问天不停的运转,是否有绳子系着,又系在何处,天的边际又放在何处?《天对》回答说:“乌傒系维,乃縻身位。无极之极,漭弥非垠。或形之加,孰取大焉。”就是说,天没有边际,广大无限,怎么能找一个更大的东西来放置天呢?
柳宗元被贬永州后,又写了《非国语》67篇及《时令论》等文章,系统地阐述自己的唯物主义见解,批判神学迷信思想。如柳宗元在《非国语·三川震》中讲到周幽王二年,三川发生地震,伯阳父认为是周亡的预兆,柳宗元认为:山川是天地间的“物”,“阴与阳者,气而游乎其间者也,自动自休,自峙自流”,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山崩地震是“自崩自缺”,是与人事没有关系的,为什么要互相联系起来呢?柳宗元在《非国语·卜》中还教人不要相信占卜迷信;在《贞符》中教人不要相信“符瑞”;在《时令论》中指出:“圣人”是不侈谈神怪而注重人事的;在《非国语·神降于莘》中还进一步指出:“力足者取乎人,力不足者取乎神。”说明那些鼓吹神道的,正是力量虚弱的表现。
刘禹锡著《天论》上、中、下三篇,进一步补充了柳宗元关于天的唯物主义思想,他说:“天,有形之大者也;人,动物之尤者也。天之能,人固不能也;人之能,天亦有所不能也。”也就是说天是物体中最大的,人是动物中最突出的,天和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职能。刘禹锡认为天的职能是“生万物”,人的职能是“治万物”。万物弱肉强食而生存,人则通过礼法制度来维持其社会秩序,天人互不干涉。也因此,“人道明,咸知其所自,故德与怨不归乎天”,否则“人道昧,不可知,故由人者举归乎天,非天予乎人尔”。
刘禹锡还认为:天“形恒圆而色恒青”,“恒高而不卑,恒动而不已”,“不能自休于俄顷”,这些都是由于有合乎必然规律的“数”的存在和不可阻挡的“势”在作用,天体不能“逃乎数而越乎势”,而且“以理揆(度量)之,万物一贯也”。也就是说万事万物的原理、原则是一样的。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万物之所为无穷者,交相胜而已矣,还相用而已矣”,也就是万物互相存在的作用,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在这个物质世界中的人,应该“与天交胜,用天之利,立人之纪”,发挥人的作用。
柳宗元、刘禹锡关于天人关系的一些观点,战国时期的荀子、东汉时期的王充,都已大致提出过,但他们反对人们对天进行探讨研究,认为自然界的事物是“不为而成,不求而得”的,这叫做“天职”。人对天职,不虑,不察,“不与天争职”,圣人也“不求知天”[24]。而君子对于天地万物,更“不务说其所以然”[25]。这种主张限制了人们的研究,使问题不能深化。王充在《论衡·命义篇》中“为了说明人的富贵贫贱是由于禀气受命,把人的地位、财产和天上星象的大小尊卑联系起来,这实际上等于背离了天道自然的主张,把天神秘化了”[26]。
柳宗元、刘禹锡在天人论上继承了荀子、王充的主张,又有了一定的发展。柳宗元、刘禹锡对天人观的发展,与他们受佛教的影响有关,如柳宗元认为佛教“往往与《易》、《论语》合,诚乐之,其于性情奭然,不与孔子异道”[27]。而刘禹锡也广读佛书,交际僧人,“深入智地,静通道源,客尘观尽,妙气来宅,犹煎炼然”[28]。柳宗元和刘禹锡在思想认识上受佛教影响甚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