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葬书云:富贵官品,皆由安葬所致;年命延促,亦曰坟垅所招”,而“《孝经》云:‘立身行道,则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葬书与这些儒家经典是不相合的。
(5)“古之葬者,并在国都之北,域兆既有常所,何取姓墓之义?”而“今之丧葬吉凶,皆依五姓便利”。这也是不合古葬之义的。
(6)依据葬书,“卜葬一定,更不回改,冢墓既成,曾不革易”。而“人臣名位,进退何常,亦有初贱而后贵,亦有始泰而终否”,“无时暂安”。
(7)“皆信葬书”,也有悖人之常情,如“擗踊之际,择葬地而希官品;荼毒之秋,选葬时以规财禄。或云辰日不宜哭泣,遂莞尔而对宾客受吊;或云同属忌于临圹,乃吉服不送其亲”。
上述三篇是唐太宗命吕才等人刊正《阴阳书》的一部分,而这部分所讲的住宅方位,人生禄命,葬地风水,可以说是我国古代迷信的最主要部分。吕才本着“救俗失,切时事”的宗旨,并引证儒家经典一一进行了批判,虽然吕才所刊正的《阴阳书》“为术者所短”,但因为“诏颁行之”[23],应该说是对当时社会产生了一些影响的。
李华,生卒年不详,开元二十三年中进士,天宝年间,任监察御史、侍御史及礼部、吏部员外郎等职,“善属文”,著作颇多,是古文运动的先驱者之一,他反对神学迷信的思想主要表现在《卜论》一文中。
《卜论》是批判龟卜迷信的,而龟卜是我国古老而重要的迷信活动之一。龟与凤、龙、麟合称四灵,也是四灵中唯一实有的动物,并以其长寿而著称。“古之圣者,刳而焌之,观其裂画,以定吉凶。”李华认为:龟既是人们崇拜的灵物,“而夭戮之,脱其肉,钻其骸,精气复于无物,而贞悔发乎焦朽,不其反耶”?也就是将灵物杀死,使其精气消失,然后企望从其焦朽的余骸中求得神明启示,这怎么可能呢?灵龟自身难保,又怎么会以神意去启示人呢?再说“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而将灵龟杀死也是不合于德、明、序及吉凶的,如果这样,用死龟壳是得不到什么的。
李华又讲述了历史上迷信的发生发展过程,如远古祭祀用尸,“自虞夏商周不变”,这种做法到战国就废除了。又如古代新制的钟鼓器械,要涂上牲畜的血以避鬼,现在也不这样做了。但也“未闻屋室不安身,而器物不利用”。因此,“卜筮阴阳之流,皆妄作也”。这种“妄作”不是从来就有的,也不是不会消亡的,龟卜只是迷信形式的一种,也是可以废除的。
李华对龟卜的批驳是从儒家不语怪力乱神的观点出发的。他不可能用现在的科学常识去解释龟卜迷信,更没有辩证唯物主义的理论可以利用,所以在对占卜的批驳中,也没有否定鬼神的存在。
二、卢藏用、李筌的“天人观”
儒家的始祖孔子主张唯心主义的“天命”论,以论证君权神授。西汉董仲舒发展了这一思想,建立起天人感应的神学理论,在天人关系上,加强了天的权威。另外一些唯物主义思想家,如荀子提出了“明天人之分”的观点,认为自然有它自己的客观规律,并不以政治的好坏而改变。入唐以后,佛道二教兴盛,尤其是佛教思想,给思想界注入了新的活力,在天人关系上出现了一些新观点。卢藏用和李筌继承了唯物主义传统,吸收了佛教等思想,对“天人观”作了具有一定进步意义的阐述。
卢藏用(约656—713年),字子潜。幽州范阳(今北京西南)人。以辞学、篆隶、琴棋著称于世,曾任魏州司马、中书舍人、吏部侍郎、尚书右丞等职,先天年间,因附太平公主罪,配流岭表,开元初去世。他在中宗神龙年间,有感于“俗多拘忌,有乖至理”,著《析滞论》对之论述。
《析滞论》采用答客问的论证方式。主要阐述天与人事的关系,并对卜筮和祷词等迷信做了一定的揭露和批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