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宗大中初年,兴复佛教,祆教同样也被解禁,准许在胡人中流传。宋人张邦基著《墨庄漫录》卷四提到东京开封府城有火祆祠,其庙祝姓史,自云:“家世为祝累代矣,藏家世补受之牒凡三,有曰怀恩者,其牒唐咸通三年(862年)宣武节度使令狐(绹)给;有曰温者,周显德三年(956年)端明殿学士权知开封府王(朴)所给;有曰贵者,其牒亦周显德五年(958年)枢密使权知开封府王(朴)所给。自唐以来,祆神已祀于汴矣;而其祝乃能世继其职,斯亦异矣。”从考古发掘资料也可证明祆教在晚唐仍在流行,陕西西安土门村唐咸通十五年(874年)苏谅妻马氏墓志的出土证明了这一点。据马氏墓志载,马氏及其夫苏谅均为波斯人,都是祆教徒,苏谅曾任左神策军教兵马使。志文用汉文和婆斯婆罗钵文合刻,纪年使用祆历,并用祆教善神为死者祝福。马氏死时,距波斯萨珊王朝灭亡已有二百余年,而死者仍用故国文字和历法镌刻志文,信奉其国教。可见祆教在晚唐五代的胡人中仍在流传。
二、景教的流行
景教是基督教的一个支派,由曾任君士坦丁堡主教的叙利亚人聂思脱里(Nestorias)创立。该教因反对基督教的“三位一体”说而被视为异端,受到迫害,公元5世纪以后在波斯得到很大发展,并于唐初传入中国。
景教传入内地时,又称“大秦景教”或“大秦教”。大秦指罗马。随着唐初西域之路的重新打通,中西交流更加频繁。贞观九年(635年),叙利亚人阿罗本等教士经波斯来到中国长安,在唐廷受到礼遇,唐太宗派大臣房玄龄等率仪仗赴西郊迎接,准许其译经传教,贞观十二年(638年),唐太宗下诏赞扬该教:“波斯僧阿罗本远将经教来献上京,详其教旨,玄妙无为,生成立要,济物利人,宜行天下。”[60]于是下令在长安义宁坊“建寺一所,度僧廿一人”。可知太宗并未真知该教教义,只觉得其教合于道家之旨,有利教化,故予支持。高宗时允许在各州建景教寺院,封阿罗本为镇国大法主,不少教士还供职或服务于朝廷和军队。
景教寺院初建时,因其教传自波斯,故名波斯寺,相沿至玄宗天宝四载(745年)下令改称大秦寺。肃宗、代宗、德宗诸帝都尊重该教,建中二年(781年),曾于大秦寺立《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碑石至今仍保存在陕西省博物馆,是研究景教在内地流传的重要材料。碑文的作者景净为波斯人,它记叙了景教在唐代前期传播的情况。从碑文记载来看,该教颇受皇室及上层的礼重,如太宗优宠阿罗本;玄宗令高力士送五圣写真(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五帝之画像)供奉于大秦寺内,诏佶和、罗含等教士于兴庆宫修功德;肃宗宠教士伊斯以贵职;代宗于圣诞日赐天香以告成功。大臣如房玄龄、魏征、尉迟恭、郭子仪等,也尊崇该教。景教受中国当时习俗及佛教的影响,多用时语传布教义,如称教士为“大德”、“僧”、“僧首”,教士亦有通佛、道、儒学者,所以其教得以受容于中国社会。但其教士及信徒多为外国人,碑文所记72个景教徒的名字,即以汉文和叙利亚文对照,所以该教流传并不很广。
武宗会昌灭佛时,景教和祆教同时被禁断,但在边远地区仍有景教活动。敦煌遗书中曾发现过几种有关景教的典籍,如《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尊经》、《大秦景教宣元本经》、《一神论》、《大秦景教大圣通真归法赞》等,说明景教在西北地区仍在流行。此外,阿布·赛义德《东游记》提到唐末黄巢起义军攻占广州时,杀回、景、祆教徒及阿拉伯商人12万或20万人之多,无论这一记载是否确切,但至少可以说明当时沿海一带有不少西来新宗教徒保持原来的信仰。
三、摩尼教的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