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后期致力于废除**祠巫鬼、且成绩最突出者当数著名政治家李德裕。据《旧唐书·李德裕传》说:“德裕壮年得位,锐于布政,凡旧俗之害民者,悉除革弊。”他在浙西观察使任上时,“江、岭之间信巫祝,惑鬼怪,有父母兄弟厉疾者,举室弃之而去。德裕欲变其风,择乡人之有识者,谕之以言,绳之以法,数年之间,弊风顿革。属郡祠庙,按方志前代名匠贤后则祠之,四郡之内,除**祠一千一十所”。宝历二年(826年),亳州言出圣水,饮之者治病,“数月以来,江南之人,奔走塞路。每三二十家,都雇一人取水。拟取之时,疾者断食荤血,既饮之后,又二七日蔬飧,危急之人,俟之愈病。其水斗价三贯,而取者益之他水,沿路转以市人,老疾饮之,多至危笃”。李德裕通过明察暗访,调查清楚是当地“妖僧”为了骗钱而造的谎言,所以他一面劝阻两浙、福建蜂拥北上求“圣水”的百姓,每天拦截多达三五十人,一面奏报皇帝下令当地官员填塞妖源,很快平息了这场骗局。后来,李德裕又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毁属下浮屠私庐数千,以地予农。蜀先主祠旁有猱村,其民剔发若浮屠者,畜妻子自如,德裕下令禁止。蜀风大变”[102]。武宗时期,李德裕出任宰相,发生了著名的“会昌法难”,这与他对**祠巫鬼祭祀之风的一贯认识与态度不无关系。
这些厉行禁止巫鬼**祠的行动,无疑都取得了积极效果,对扭转社会风气,进而移风易俗起到了良好作用。但这些举措大都如一阵风起,待风头过后,**祀依旧如仪。例如,在韦景骏“悉除**祀”的房州,到穆宗时,有人又看到那里有不知名号的庙宇,“土偶罗列,一神当座,三妇侍侧,无门榜标记,莫知谁氏”[103]。又如被狄仁杰大张旗鼓地烧毁的楚王项羽庙,大概在不久之后也悉数恢复,唐末江南僧归仁曾作《题楚王庙》诗,缅怀项羽功业可证。著名大诗人元稹,对**祠巫鬼祭祀之风也忧心忡忡,他在给友人白居易写信,告知所见江陵巫卜之盛时说:“南人染病,竞赛乌鬼。楚巫列肆,悉卖瓦卜。”[104]这说明弥久历深的**祀传统很难从根子上一举拔除。
面对这种屡禁不绝的**祠巫鬼之风,有些地方官采取了比较温和的办法,逐步引导人民摆脱旧俗。具体做法大致有如下几种:
其一,是把民间祭祀纳入官方轨道。如天宝七载(748年)五月十五日诏:“上古之君,存诸氏号,虽事存书契,而道著皇王,缅怀厥功,宁忘咸秩。其三皇以前帝王,宜于京城内共置一庙,仍与三皇五帝庙相近,以时致祭。……历代帝王肇迹之处,未有祠宇者,所由郡置一庙享祭,取当时将相,德业可称者二人配享。……其忠臣、义士、孝妇、烈女,史籍所载,德行弥高者,所在宜置祠宇,量事致祭。”[105]这样,有一大批本来属于民间**祠祭祀的庙宇,被列入国家祭祀保护下来,其中就有吴郡吴太伯庙、丹阳延陵季札庙等。其目的是借表彰忠臣孝子烈女节妇,弘扬孝道,提倡忠君之道,所谓忠孝双全正是统治阶级所需要的做人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