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经常举行角抵比赛,帝王们大都喜欢亲临观赏。隋文帝曾召和尚法通与西番人较量而大胜;[193]唐玄宗每赐宴常有百戏表演,角抵则被安排为压轴戏出场;宪宗最热衷的两项运动是角抵和击球;穆宗观赏角抵戏,经常搞到“日昃而罢”;[194]敬宗“常阅角抵于三殿,有碎首断臂,流血廷中。……夜分乃罢”;[195]文宗曾于“寒食节,御勤政楼观角抵”;[196]五代后唐庄宗甚至亲自赤膊上阵与李存贤角胜负,以刺史为酬赏;[197]南唐二主李璟、李煜,不仅能做诗填词,而且也是角抵的爱好者。
军队将角抵列为军训项目。《新唐书·兵志》称:天宝以后,府兵制废弛,离队军士为了维持生计,有不少人以卖艺为生,“壮者为角抵、拔河、翘木、扛铁之戏”,反映了军士们在军营中受过角抵等训练。唐后期,中央禁军神策左右军和各地方镇都非常重视对士兵的角抵训练。穆宗、文宗、懿宗等帝王经常检阅神策左右军的角抵表演;各地方镇也经常举行角抵大赛。
政府为了发展角抵事业,还设立皇帝摔跤队,取名“相扑朋”,从行伍和民间选拔了一批优秀选手。文宗时,“镇海军进健卒四人……悉能拔撅、角抵之戏”[198]。相扑朋还注重后备人材的培养,从少儿中遴选一些有前途的好苗子,重点培养。摔跤大师蒙万赢,“于咸通中选隶小儿园……寻入相扑朋中”,从十四五岁开始,就因“拳手轻捷”而崭露头角,“擅场多胜,受赐丰厚,万赢呼名从此始”。后来他历懿、僖、昭三朝,技艺日趋精湛成熟,于是广收门徒,“五陵年少、幽燕任侠,相从诣教者数百”[199]。堪称一代宗师。
在政府的推动下,角抵活动在民间广泛开展起来。《角力记》云:“五陵、鄱阳、荆楚之间,五月盛集,水嬉则竞渡,街坊则相拂(按:方言,角力)为乐。”在陕南、成都一带,还设擂台比赛,“募桥市壮勇者,于山前平原作场,候人交(比赛),赢者社出物赏之,彩马拥之而去;观者如堵,巷无居人。从正月至五月方罢”。在这种风气的影响下,民间涌现出一批角力高手。穆宗时有云阳角抵人张莅;文宗时,邢州角抵人在南诏劫掠成都时,独毙蛮兵2人;武宗时壮士管万敌,“富有膂力”,每战必胜,人称“万敌”,后选入左军,在一次街坊酒肆的角力比试中,却败在一位不知名的“麻衣掌盖”手下,真是强中自有更强者;懿宗时杨河,“性好相扑,身形魁伟,为人若有所求,必与人敌”,且善于围棋。像这类角抵高手,在唐代民间还有不少。在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发现的一幅唐代幡画相扑图,形象生动,可与文献记载相印证。
最为惊奇的是,隋唐妇女也开展这项活动。唐政府在《禁断女乐敕》中说:“自有隋颓靡,庶政雕弊……广场角抵,长袖从风,聚而观之,浸以为俗。……伤风害政,莫斯为甚,既违式令,尤宜禁断,自今以后,不能更然。”[200]其中提到的“长袖从风”,即指女子角抵。但这道禁令并没有被认真执行,因为在唐末,号称“勇而多力”的皇家角抵高手张季弘,被一位山村妇女的高超技艺吓得“流汗神骇……阖扉假寐,不敢交手”[201]。可见唐代妇女中也不乏角抵名家。
四、拔拒抵长河——拔河
拔河,古称“牵钩”或“拖钩”。相传兴起于春秋时期的南方荆楚一带,初用以教战,至隋唐时期,风俗以拔河祈丰年,所以颇为盛行。据唐人封演《封氏闻见记》卷六记载:
隋唐时期的拔河活动,规模很大,参加的人数也很多,每边多达数百人,甚至上千人。《隋书·地理志》载:“牵钩之戏,云以讲武所出。……钩初发动,皆有鼓节,群噪歌谣,振惊远近。俗云以此厌胜,用致丰穰。”拔河是农闲时的一种很好的娱乐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