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沉绵日久,转侧须人。忽闻生来,欻然自起。更衣而出,恍若有神。遂与生相见,含怒凝视,不复有言。羸质娇姿,如不胜致;时复掩袂,返顾李生。感物伤人,坐皆欷歔。顷之,有酒肴数十盘,自外而来。……因遂陈设,相就而坐。玉乃侧身转面,斜视生良久,遂举杯酒,酹地曰:“我为女子,薄命如斯。君是丈夫,负心若此。韶颜稚齿,饮恨而终。慈母在堂,不能供养。绮罗弦管,从此永休。征痛黄泉,皆君所致。李君李君,今当永诀!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使君妻妾,终日不安!”乃引左手握生臂,掷杯于地,长恸号哭,数声而绝。
爱憎冲突如此强烈,故事也就此推向**。霍小玉虽在现实中失败,但在道义上获得了胜利。同时,作者通过情节的推进,对陪衬人物的描述,塑造烘托出李益这样一个薄幸男子的形象。作者对封建社会中,被损害、被侮辱的妇女予以了同情,对当时阶级对立进行了揭示。通过性格冲突和烘托的手法刻画人物,把故事放到广阔的社会生活中描述,这些都使《霍小玉传》获得了更大的成功。
元稹的《莺莺传》(又名《会真记》)也是一篇著名的爱情传奇。作品写张生与崔莺莺相爱,终于负心背弃的故事。此外,陈玄祐的《离魂记》和许尧佐的《柳氏传》都有着不同的成就。
这一时期还出现了以历史为题材的传奇小说,著名的有《高力士传》、《安禄山事迹》、《长恨歌传》、《东城老父传》等,但成就并不很高。
晚唐时期,传奇作品大批出现,但多为远离现实的奇异神怪之作,又因唐安史之乱后藩镇林立,为争权夺利,各藩镇常蓄养刺客作为工具,以致游侠之风盛行;处在下层找不到出路的人民,也希望有一些超现实的剑侠除暴安良,这些都为侠义传奇提供了社会基础。晚唐佛道神仙术的盛行又给侠义传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侠义传奇的代表作品有袁郊的《红线传》,裴铏的《聂隐娘》、《昆仑奴》、《无双传》,杜光庭作的《虬髯客传》等。《红线传》和《聂隐娘》分别塑造了两个各为其主知遇报恩的女侠客形象。《昆仑奴》描写了一位武艺出众的老奴,帮助少主窃取豪门姬妾,成全他们爱情的故事。《无双传》描写了青年男女王仙客和刘无双悲欢离合的故事。《虬髯客传》以隋朝重臣杨素宠姬红拂私奔李靖为线索,描写隋末有志争天下的侠士虬髯客在“真命天子”李世民面前折服,出海自立的故事,旨在宣扬唐王朝的神圣不可侵犯。作品的三个主要人物——虬髯客、红拂、李靖都写得性格鲜明,栩栩如生,以致被称为“风尘三侠”。此外,皇甫枚的《步飞烟》,牛僧孺的《郭元振》、《古元之》,李复言的《李卫公靖》都是一些较好的作品。
《莺莺传》(唐)元稹著
唐代传奇有着自己的规模和特点,已成为一种独立的文学形式,标志着我国小说的发展已渐趋成熟。传奇创造的众多生动美丽的人物和故事,也成为后代小说戏剧作家汲取题材的宝库,如元稹的《莺莺传》曾演变为董解元的《西厢》,后又演变为王实甫的《西厢记》;陈鸿的《长恨歌》后演变为白朴的《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后又演变为清洪昇的《长生殿》。又如《醒世恒言》中的《杜子春三入长安》取材于《续玄怪录》中的《杜子春》,《初刻拍案惊奇》中的《李公佐巧解梦中言,谢小娥智擒船上盗》取材于《谢小娥传》。总之,传奇对以后的文学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如果说传奇文学带有文人色彩的话,唐代流行的俗讲和变文则是普通民众喜爱的文艺和文学形式。
唐代佛教宣讲经文,分僧讲和俗讲两种,僧讲专对僧徒,俗讲则以普通人为对象。为了吸引听众,争取信徒,俗讲的内容非常丰富,有佛经故事、宗教故事、历史故事、民间传说、当代人物传记等,宣讲时,夹叙夹唱,叙述部分散文和韵文相结合,吟唱时采用五言诗或七言诗的形式,并配图画以加强效果。俗讲的话本称为变文。当时民间艺人也有采用变文的形式讲唱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