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秀两歧》,本是东汉初渔阳人民颂扬同情人民、鼓励农业生产的清官张堪的一首歌曲,[55]一直流传到唐代,又填了新词。晚唐五代时期被改编为戏剧。据《太平广记》《封舜卿》引《王氏见闻录》载:五代后梁时封舜卿出使西蜀,当地为他表演了这场戏。情节大体是:堂前摆着割麦用的工具,由几十个演员装扮的穷人,身着破衣烂衫,拖儿带女,提筐拾麦,同时唱着自述困苦生活的歌,歌声悲惨。反映了人民痛苦的生活,讽刺了统治阶级。
《排闼戏》,又名《樊哙排君难》。它是根据楚汉相争时“鸿门宴”的故事改编的,为了庆贺唐昭宗返正而上演,属于历史剧。据《唐会要·诸乐》载:“光化四年(901年)正月,宴于保宁殿,上制曲,名曰《赞成功》。时盐州雄毅军使孙德昭等,杀刘季述,帝反正。乃制曲以褒之,仍作《樊哙排君难》戏以乐焉。”显然,这出戏是有一定的政治目的的。
像这类戏剧,一定还有不少,可惜没有流传下来。此外,还有一种被称为“合生”的有说有唱有舞的戏剧形式,在唐前期已很流行。《新唐书·武平一传》载:中宗宴两仪殿,“胡人袜子、何懿等唱合生,歌言浅秽”。平一上书曰:比来“妖妓胡人、街童市子,或宫妃主情貌,或列王公名质,咏歌蹈舞,号曰‘合生’”。这些戏剧艺术的发展标志着这一时期已经具备有后世戏剧的雏形。
五、民谣、民乐与民间音乐比赛
唐代的民间歌谣活动十分盛行,诗人们以“行人南北尽歌谣”[56],“人来人往唱歌行”[57]等诗句来反映当时民谣的盛况。
对情歌、唱山歌等活动,广泛流行于乡村僻壤及少数民族地区。《宣和画谱·唐女仙吴彩鸾》条记载:“南方风俗,中秋夜妇人相持踏歌,婆娑月影中,最为盛集。”民间赛歌成为一些地区的风俗,如巴渝一带,“岁正月……里中儿联歌《竹枝》,吹短笛击鼓以赴节。歌者扬袂睢舞,以曲多为贤”[58]。民歌的盛行,影响到文人的创作,刘禹锡的《竹枝词》有:“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情)却有晴(情)。”“楚水巴山江雨多,巴人能唱本乡歌”。《堤上行》之二有:“江南江北望烟波,入夜行人相应歌。”《踏歌词》之二有:“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唤树鹧鸪鸣。”这些都反映出大江南北民间对歌的盛况。
文人的作品,往往成为民间歌手传唱的内容。《集异记》记载的三位著名诗人王昌龄、高适、王之涣旗亭听歌的故事,就反映了这种情况。
唐代涌现出一批具有较高水准的民歌手。如刘采春,据说能唱120余首歌曲,“皆当代才子所作。其词五、六、七言,皆可和矣”。每当她一展歌喉,“歌声彻云,闺妇行人莫不涟洏”[59]。街头流浪艺人张红红,“本与其父歌于衢路丐食”,后被选入皇家宜春院,因聪明伶俐,闻曲即可默记心中,被宫中人称为“记曲娘子”[60]。念奴是位女高音,“每啭声歌喉,则声出于朝霞之上,虽钟鼓笙竽嘈杂而莫能遏”[61]。开元时宜春院歌手永新,本名许和子,原为吉州永新县乐家女。“既美且慧,善歌,能变新声。韩娥、李延年(汉代著名歌唱家)殁后千余载,旷无其人,至永新始继其能。遇高秋朗月,台殿清虚,喉啭一声,响传九陌。明皇尝独召李谟吹笛逐其歌,曲终管裂,其妙如此”。一次,“赐大酺于勤政楼,观者数十万众,喧哗聚语,莫得闻鱼龙百戏之音。上怒,欲罢宴”,高力士奏请永新出演,只见她“撩鬓举袂,直奏曼声,至是广场寂寂,若无一人;喜者闻之气勇,愁者闻之肠绝”[62]。可以说,永新的歌具有极大魅力,扣人心弦。此外,还有李可及、韦青、李龟年、李鹤年、米嘉荣、田顺郎、南不嫌、陈意奴,等等,举不胜举。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唐代是诗的世界,歌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