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道子、李思训、王维到荆浩、关仝、董源、巨然,唐五代的山水画总的趋势是由重彩浓墨过渡到轻素淡雅,由以写景为主走向以写意为主。宋以后,山水画更趋向于意境的渲染,隋唐五代的水墨山水画受到了极高的评价,而且愈是轻淡素雅、着墨简洁的山水画,声誉似乎愈高。唐时,李思训的画誉还在王维之上;五代时,荆浩、关仝的画誉还在董源、巨然之上,可经过宋人的品评,他们的地位就颠倒过来了。元明以来,有划南派、北派之说,将荆浩、关仝划为北派,董源、巨然划为南派,极力推崇董、巨清新秀丽而意深境远的南国风光画。这一变化的过程,是与文学艺术的总体发展变化分不开的。从文学上来讲,唐宋的古文一变骈丽的藻饰为简练质朴,大赋散文化,诗词清爽雅致,都在客观上带动了其他艺术品向精深凝练的方向发展;从雕塑、建筑艺术上讲,也逐渐由人物雕塑的丰腴、建筑上的敦厚走向了清瘦与灵巧。这些,自然与绘画艺术互为因果,互相影响,使得绘画艺术越来越欣赏轻素淡雅。进一步讲,也是与汉民族的审美心理因素分不开的。长期从事于农业的汉民族,于青山绿水,总有体味不够的心理。大自然表层的浓妆艳抹,固然能予其美的快感,但那幽山远云、枯藤老树、朝雾夕阴,更有无穷的想象和寻味,是汉民族寄托情思、升发想象的最佳境源。绘画,是情思、幽怨、想象等最理想的载体,水墨山水画的清素平远,正适合了这种审美心理,因而在宋以后受到高度重视而迅速发展起来。
《万壑松风图》(五代)巨然
3.花鸟禽兽画 隋唐五代,除了人物画、山水画外,花鸟禽兽画的成就也很突出。唐五代善画花鸟禽善者很多,前面提到的唐太宗时从西域来到中原的尉迟乙僧,既是一位人物画家,也是一位花鸟画家。与他同时的,还有从西域来的僧人康萨陀,也以善画花鸟称名于中土。唐时僧人彦悰的《后画录》说他画的“初花晚叶,变态多端,异兽奇禽,千形万品”,足见其这方面的功底。
唐朝中后期,善画花鸟禽兽者渐以中土人占主要地位。其中,唐德宗时有边鸾、唐昭宗以后有刁光胤及其弟子孔嵩、黄荃以及徐熙等人。
边鸾,京兆长安(今西安市)人,自幼钻研绘画,善于花鸟折枝之妙。《宣和画谱》说他的画“精于设色,无斧凿痕”。据《历代名画记》记载,唐德宗贞元间,新罗国献孔雀解舞者,德宗令边鸾于玄武门写貌,他画的孔雀“一正一背,翠彩生动,金羽辉灼”。他不仅画花鸟精妙之极,而且也善画山花园蔬,是一位绘画技艺相当高的画家。
刁光胤,亦为长安人,唐末避乱入蜀,居蜀30余年,年80余卒,是扬名西蜀的禽鸟画家。他的画,主要描绘的是湖石、花竹、猫兔、鸟雀之类。他曾于西蜀大慈寺画《四时竹雀》小壁四堵,很受当时人的称誉。他有两位弟子,一是孔嵩,一是黄荃,时称孔已“升堂”,黄已“入室”。孔嵩似乎没有留下多少画迹,而黄荃却把唐五代花鸟画推向了高峰。
《写生珍禽图》(五代)黄荃
黄荃,成都人,历仕前蜀、后蜀,官至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他从师于刁光胤,同时又取法于当时西蜀众多画家,能够自成一派。作品主要是描绘宫廷中的异兽珍禽。所绘禽兽羽毛丰满。其绘花卉,勾勒精细,几乎不见笔迹,用以轻色染成,称之为“写生”。据说,后蜀广政癸丑岁(953年),他在后蜀八卦殿壁上画了一只野雉,正好有五坊使在这所殿上献鹰于蜀主。这只鹰误将壁上的野雉认以为真,几次要飞起来扑掣它,蜀主孟昶看到这种情景,惊叹不已。可见黄荃写生的真妙。《宣和画谱》说,他的画,“山花野草,幽禽异兽,溪岸江鸟,钓艇古槎,莫不精绝”。《古今画鉴》也说:“黄荃画枯水,信笔涂抹,画竹如斩钉截铁。”清代姚际恒的《好古堂家藏书画记》描绘黄荃的一幅《金盆浴鸽图》说:“大幅著色牡丹下,金盆群鸽相浴,有浴者,有不浴者,有将浴者,有浴罢者,有自上飞下者,其十一鸽,各各生动,极体物之妙,真神品也。”黄荃的花鸟禽兽画,集前人之所长,开创了五代宋以后花鸟画富丽丰满的一派,成为宫廷花鸟画的主体。
《牧马图》(唐)韩干
《五牛图》(唐)韩滉
以画牛著称的有韩滉及其弟子戴嵩等人。《宣和画谱》说,韩滉于人物画之外,“牛马尤工。昔人以谓牛马目前近习,状最难似,滉落笔绝人”。世传的《五牛图》即是韩滉的作品。其弟子戴嵩的牛画,也是当时的名作。
隋唐五代的绘画成就是多方面的,绢帛的绘画艺术与壁画、石窟画艺术交相辉映,让人有美不胜收之慨。其绘画艺术水平的不断提高,又影响到这一时期文学、书法、雕塑、建筑等艺术的不断提高,使这一时期整个文化艺术显现出空前繁荣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