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唐太宗有一次泛舟游春苑池,见异鸟容于水中,甚为喜悦,便命同舟出游者同他赋诗,而派人召阎立本将这种情状画下来。当时,阎立本已任主爵郎中,听到召唤,即刻跑到春苑池边,俯伏池左,研吮丹粉,一边作画,一边羞赧而流汗。回到家里,对他的儿子说:“我从小就好读书,就是希望不去面对着墙壁作画,文章诗赋,也赶得上今天坐在船中之辈。到如今人家只知道我会作画,像厮役一样对待我,让我为人家服务,真是莫大的耻辱。你要以此为戒,不要再习此末伎!”尽管如此告诫他的儿子,可他对绘画的爱好却不能改变,及至当了宰相,仍以绘画为务,故当时就有“右相驰誉丹青”之说。阎立本所绘人物画,以现实政治为题材,展示了唐初一些重要的政治活动,不仅在人物画像的技艺上达到了新的水平,而且也在题材和内容方面有了创新。
唐太宗时,有于阗(今新疆和田)人尉迟质跋那及其子尉迟乙僧从西域来到长安,亦以善画驰誉中原,人称大尉迟和小尉迟。大尉迟的画风“洒落有气魄”,小尉迟“用笔紧劲如屈铁盘丝”[1]。父子俩善画佛像和西域的风俗人物画,其画面有阴影的晕染,称为凹凸法,汤垕《古今画鉴》说:“用色沉着,堆起绢素而不隐指。”唐代寺院壁画中,多有尉迟父子的画迹。段成式《酉阳杂俎·寺塔记》中,记长安城中宣阳坊奉慈寺中的曼殊堂、普贤堂内,留有小尉迟的壁画。其中普贤堂中“尉迟画颇有奇处,四壁画像及脱皮白骨,匠意极险。又变形三魔女,身若出壁。又佛圆光,均彩相错乱目成。讲东壁佛座前锦如断古标。又左右梵僧及诸蕃往奇,然不及西壁。西壁逼之飘飘然”。
盛唐画家,以吴道子最著称。吴道子,又名道玄,唐玄宗时人。早年曾从张旭学书法。张旭善草书,每醉后号呼狂走,索笔挥毫,若有神助。这是书法家特有的灵感和神气。吴道子从张旭身上得到了这种神气,每画亦必酣饮,醉后作画,颇见气势。据说他画长安兴善寺中门内神,观者如堵。画神像顶上的圆光时,不用尺度,立笔挥扫,势若风旋,观者喧呼,惊动坊邑。足见其气势之豪壮。他是绘画的全面手,台阁、草木、花鸟、鱼虫、人物、山水,无一不具,而尤以人物画著称,被后世称之为“画圣”。
吴道子前后画寺院壁画三百余间,人物鬼怪,无一相同,仅就《酉阳杂俎》中所记,长安寺院中,大多有他和他的弟子们的画迹,汤垕《古今画鉴》说他的人物画“落笔雄劲,而傅彩简淡”。宋代的《图画见闻志》也说:“其傅彩,于焦墨痕中,略施微染,自然超出缣素,世谓之‘吴装’。”其人物形象的逼真,又如苏轼所说:“道子画人物,如以灯取影,逆来顺往,旁见侧出,横斜平直,各相乘除,得自然之数,不差毫末。”他在吸收晕染技法的同时,发挥中国传统的线条法,把人物画提高到了一个新的水平。《酉阳杂俎》记长安平康坊菩萨寺食堂前画的礼佛仙人,“天衣飞扬,满壁风动”,在常乐坊赵景公寺画的龙和天王胡须,“笔迹如铁”,说明他的线条画技的纯熟精深。
吴道子同时期或稍后的人物画家,闻名于时的还有张萱、周昉、韩滉等人。
吴道子的绘画,主要题材是宗教,张萱、周昉脱离开这个题材,重在反映贵族妇女的日常生活,诸如贵妇们的游春、赏雪、乞巧、藏迷、扑蝶、烹茶、吹箫、听琴等,虽然是贵族生活风俗,但毕竟是向风俗画方面发展了。张萱、周昉的绘画墨迹留至今天的已经很少了,流传下来的张萱的《捣练图》、《虢国夫人游春图》已是宋人的摹本,国内收藏的《簪花仕女图》,据考证为周昉真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