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从“世界即经验,经验即生活,生活即是应付环境”这一基本观点出发,提出了“有用即真理”的论点。他说:“真理原来是人造的,是为了人造的,是人造出来供人用的,是因为他们大有用处所以才给他们‘真理’的美名的。……真理不过是对付环境的一种工具;环境变了,真理也随时改变。”在他看来,一个观念的意义完全在那观念在人生行为上所发生的效果,而一切有意义的思想都会在行为上发生效果;效果就是思想的意义,效果就是真理的标准,不存在绝对的真理。他强调说:“那绝对的真理是悬空的,是抽象的,是笼统的,是没有凭据的,是不能证实的。”[3]这样,他便片面夸大了认识的相对性和有条件性,从而走向相对主义。
(三)“实验室的方法”论
胡适在方法论上既继承了中国传统的乾嘉学派的方法,又接受了实用主义方法论的洗礼,并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形成了一套影响很大的实验主义方法论。他在介绍实用主义时,主要是把它作为科学方法来介绍的。他说:“实验主义不过是科学方法在哲学上的应用。”这种方法,就是“实验室的方法”。胡适重点介绍了杜威的思想方法“五步说”,即:“(一)疑难的境地;(二)指定疑难之点究竟在什么地方;(三)假定种种解决疑难的方法;(四)把每种假定所涵的结果,一一想出来,看哪一个假定能够解决这个困难;(五)证实这种解决使人信用,或证明这种解决的谬误,使人不信用。”[4]他进一步将这五步概括为三步:(1)从具体的事实与境地下手;(2)一切学说理想,一切知识都是待定的假设,并非天经地义;(3)一切学说和理想都须用实验来试验过,实验是真理的唯一试金石。”他后来更概括地将这种方法归纳为十个字:“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胡适的实验室的方法,实际上一种经验归纳法,虽带有明显的经验主义和实用主义倾向,但在当时学术界影响巨大。此外,还有所谓“历史的方法”,即“祖孙的方法”:“从来不把一个制度或学说看作一个孤立的东西,总把他看作一个中段:一头是他所以发生的原因,一头是他自己发生的效果;上头有他的祖父,下面有他的子孙。捉住了两头,他再也逃不出去了!”这种历史的方法,是胡适以实用主义世界观为基础,对黄宗羲以来浙东学派史学方法的继承和发展,对历史学研究具有很大的方法论影响。
胡适除了宣传其实验主义外,在民国哲学史上留下地位的还有其《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册)一书。该书是用新方法整理传统哲学的开风气之作。他以传统的考据学为基础,又以新思想运动的立场来评论各家学说,尤其是将儒家与诸子学说平等相观,对墨家等诸子学说多有考订取材,眼光独特,给中国传统哲学的整理研究开一新路途。可惜下册一直没有写出来。
三、张东荪的“多元”认识论
张东荪(1886—1973),浙江杭州人,著名哲学家、政论家和社会活动家。他的哲学思想是在介绍西方哲学基础上,综合西方各派哲学而形成的。从思想内容上看,具有鲜明的综合折中性。它是综合西方哲学特别是近代资产阶级哲学的产物。当时有人指出:“张先生治学,综合各派,不主一家,如柏拉图、亚理士多德、中古之唯名论与唯实论,近古之经验论与理性论,现代之新实在论及创化论……无不兼收并包”[5]。从结构上看,张东荪一反那种从本体论或宇宙观出发建立哲学体系的传统,而是沿着康德的方向以认识论为哲学体系的起点。以认识论为哲学体系的起点和核心,由认识论引出了架构论和层创进化论的宇宙观,又由此宇宙观引出主智的创造的人生观,构成了张东荪哲学体系的基本结构。
(一)“多元”的认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