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之后,中国的科学思潮大体沿着三条轨迹发展,一条是中国科学社所代表的路径:把理性主义贯穿到建构自然的科学知识系统之中,努力将西方近代科学本体移植到中国。此一路径得到了国民政府一定程度的支持,在自然科学的具体研究上,取得了较大成绩;另一条是共产党人和左翼知识分子所代表的路径:即崇信思想的科学或科学方法论,并加以传播和实践,它主要体现在社会科学领域,认为“对社会的研究只有建立在唯物史观的基础之上,才能真正成为科学,所以讲科学,首先要讲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世界观、方法论和社会革命学说”[9],从而为改造中国社会提供了强有力的理论指导;至于各种资产阶级社会科学学说的传播及其学科体系的建构,则属于第三条轨迹。三者之间难免有矛盾和冲突,但都高揭科学的大旗,呼吁中国的科学化建设,为反对封建蒙昧主义做出了贡献。
20世纪30年代初至抗战全面爆发前夕,全国范围内曾兴起一场较大规模的科学化宣传运动。热心于运动的人士集合起不少自然科学家和社会科学家,成立了“中国科学化运动协会”(有北平、天津等分会)。他们声明:运动的使命是“以科学的方法,整理中国固有的文化;以科学的知识,充实中国现在的社会;以科学的精神,广大中国未来的生命”[10]。为此,他们创办了《科学的中国》等杂志,发表了大量文章,宣传政治、社会和文化生活的所有方面实现“科学化”的必要,并尝试着探讨入手办法,产生了不小的反响。值得一提的是,运动还提出了“社会科学化”和“科学社会化”的口号,强调“社会科学化”应以“科学的社会化”为前提,其实质是“民众科学化”,即考虑到民众如何接受科学的实际问题。正如《中国科学化运动协会发起旨趣书》所表明的:他们是“想把科学知识,送到民间去,使它成为一般人民的共同智慧,更希冀这种知识散播到民间之后,能够发生强烈的力量,来延续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的民族寿命,复兴我们日渐衰败的中华文化”。这样,科学化运动就更好地体现了与民主和民族运动的自觉结合。此种认识和运动,显然是对五四文化启蒙的发展和深化。不仅抗战时期,甚至抗战以后,都仍然能够看到此一运动的余波。[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