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反击这股逆流,上海许多报刊发表了大量的讨论文章,汪懋祖、许梦因的观点遭到不少人的驳斥。后来,讨论的中心转移到“大众语”的问题上。最初提出“大众语”这个名词的是上海的陈子展。1934年6月18日,陈子展在《申报·自由谈》上发表了《文言——白话——大众语》一文,认为文言白话的论战早已分出胜负,现在应该比白话更进一步,“提倡大众语文学”。并认为,所谓“大众语”,“包括大众说得出、听得懂,看得明白的语言文字。标准的大众语,似乎还得靠将来大众语文学家的作品来规定”。他又说:“所谓大众,固然不妨广泛的说是国民的全体,可是主要分子还是占全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农民,以及手工业者,新式产业工人,小商人、店员、小贩等等。”6月19日,陈望道在《申报》副刊《自由谈》上发表《关于大众语文学的建设》,对“大众语”的性质作了补充说明。他认为陈子展只提出了说、听、看三样为标准是不够的,写也一定要照顾到。要符合“大众说得出,听得懂,写得顺手,看得明白的条件,才能说是大众语”。后来在《大众语论》中,他对这个定义作了修饰,改为“大众语是大众说得出,听得懂,写得来,看得下的语言。”同年7月,陈望道又在《中学生》第47期发表《这一次文言和白话论战》,认为此次论战“场面的广阔,论战的热烈,发展的快速,参加论战的人数的众多,都是‘五四’时代那次论战以后的第一次”。
当时许多著名学者和作家,如叶圣陶、胡愈之、吴稚晖、傅东华、胡适、夏丏尊、黎锦熙、胡绳、任白戈、徐懋庸等,都发表文章参加论战,其意见也相当分歧,约可分成大众语、文言文、(旧)白话文三派。大众语派主张纯白,文言文派主张纯文,旧白话文派主张半文半白,或叫不文不白。陈望道是这次论战的主将。1934年6月10日,他给周予同等人写信,发起大众语运动。信中说:“弟近鉴于复古气味极重,如不努力,连以前我们曾经拼命争得的一点白话,也将不保。已约了十几人,作比白话稍进一步的文学运动。曾经会过一次,举了一人做宣言。”陈望道提出,要做到普及大众语,“有三种统一必须都做到。(1)是语言和文字统一,这样笔头写的便是口头说的,不另学一种不必说的语言,自然省事省力,容易普遍。(2)是统一各地的土话,这里写的别的地方的人也看得下,这也是容易普遍的一个条件。(3)是统一形式和内容,不止语言形式接近大众,就是意识内容也接近大众,说的不是违反大众需要的话,也是容易普遍的一个条件”。“现在大众语派正在努力的,积极方面便是探求做到这一步的途径,消极方面便是破坏做到这一步的障碍的工作。”陈望道所强调的“三种统一”,代表了这次大众语讨论的最高水平。
大众语运动的开展,是白话文运动的发展和深化,对建设真正的“国语”起到了推动作用。
二、“国语”建设的其他方面
在中国这样一个文言文占统治地位长达两千年的国度里,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20世纪30年代,要建设一种新的、现代的书面汉语形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书面汉语的现代化不仅只推倒文言便算成功,还要统一各地的土话,确立标准语,推广普通话,还要在意识内容方面做进一步的工作。因此,与推广大众语同行的是确立现代标准汉语的国语运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