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西医相比,民国时期中医的发展道路要坎坷些。由于在诊断及治疗的方式上,两者之间存在着较大的差别,因此,彼此间的矛盾日益暴露,废止中医的呼声不断高涨,中医的处境也日益困难。废止中医之论始于清末,不过仅出自民间,而民国后废中医论者渐多,遂成为一股极大的势力。这一时期的北洋政府,南京政府,对于废中医之论也基本上持赞成态度,以压制中医。如民国元年新定学制,便将中医摒于教育门外。1929年中央卫生委员会又通过了余云岫的废止中医案。为争取合法地位,摆脱窘困的处境,中医界进行了长期的斗争。民国元年新定学制颁行后,中医界随之便举行了“救亡”请愿,1914年11月,神州医药总会叶晋叔等代表19省市中医“救亡”请愿团向北洋政府教育部,国务院请愿,要求中医加入学系,此后大的请愿活动共有9次之多,如1929年3月17日全国医药团体代表大会反对废止中医案,1929年12月全国医药团体临时代表大会反对歧视中医等。另一方面,自20世纪20年代起,中医界为求得生存,还积极提出“中医科学化”口号,并发展成为一种运动。在此斗争历程中,传统的中医学也不断得到发展,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在中医基本理论的研究方面,恽铁樵一马当先。1922年,他撰写《群经见智录》,对《易经》、《内经》的基本理论提出创见,成为我国近现代研究中医理论的集大成者。该书站在现代科学的高度上,科学地解释了《内经》体系,指出《易经》与《内经》的基础在四时,二者的主要理论都是从研究自然界最明显,最常见的变化规律而来,这样就揭开了《易经》、《内经》的神秘外衣。五行、六气皆为四时而设是恽氏的又一创论。基于这一思想,恽铁樵第一次强调指出五行相生的顺序与四时递变相同,所谓“内经五脏即四时的五脏”,一句话揭示了中医基本理论、特别是脏象理论的奥秘,说明了中医基本理论的科学性,在客观上也捍卫了传统中医体系的完整性。
杨则民的《内经之哲学的检讨》,是对《内经》研究的另一力作,也是现代中医界最早自觉运用辩证唯物主义思想系统地研究《内经》的专论。作者以维护中医体系为己任,在剖析了当时研究《内经》的几种倾向后,旗帜鲜明地提出《内经》的指导思想即是辩证法。接着,作者详细阐释了《内经》的基本内容,第一次从哲学高度强调中西医体系不同,并提出独到的改进中医的见解,为《内经》研究的拓展做出了空前的贡献。
此外,张锡钝的《衷中参西录》也是此期中医学研究的硕果。他在前人基础上,发展了脏象学说和解剖生理互证,重点研讨了肝左脾右说,脑为元神心为识神说,难经言心脏七孔三毛与近代解剖的关系,并且进一步提出了三焦即输尿管,心力衰竭与肾不纳气相通,脑充血与薄厥相近,难经论肺为五脏六腑之所终始相当于生理学上的小循环等汇通学说,从而推动了中医理论的发展。
张锡钝有“实验派临床大师”的美誉,他的《衷中参西录》也是中医临床方面的杰作。
该书在现代中医书中流传最广,至今仍经得起检验。张锡钝自觉地接受现代实验科学方法,在一切可能的条件下通过切身体会来求知,他的这种一丝不苟、细致观察和描述病情、体验药效的研究方法,开辟了一代新的学风。后人在评价他时,指出他的最大成功处即在于:建立完整的病历,及时总结经验,把感性认识逐步提高到理性认识。
在伤寒论研究方面,代表性的作品有曹颖甫的《伤寒发微》、陆渊雷的《伤寒论今释》、包识生的《包氏医宗》、谭次仲的《伤寒评志》、黄竹斋的《伤寒论集注》、陈伯坛的《读过伤寒论》、余无言的《伤寒论新义》、阎德润的《伤寒论评释》等。由伤寒论的研究我们便可明显地看出民国时期医学的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