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著名学者也纷纷发表意见,肯定郭店竹简与子思或思孟学派的关系,为思孟学派研究鼓动声势。李学勤先生撰文介绍了竹简的内容与墓葬的情况,提出“郭店简这些儒书究竟属于儒家的哪一支派呢?我以为是子思一派,简中《缁衣》等六篇应归于《汉书·艺文志》著录的《子思子》”。他对郭店竹简中简长32.5厘米的一组文献,包括《缁衣》《五行》《成之闻之》《尊德义》《性自命出》《六德》共六篇,结合传世文献的有关记载,进行了深入分析和论证,认为“竹简中有《鲁穆公问子思》,并不是偶然的。这些儒书都与子思有或多或少的关连,可说是代表了由子思到孟子之间儒学发展的链环”。并指出:“这些儒书的发现,不仅证实了《中庸》出于子思,而且可以推论《大学》的确可能与曾子有关。《大学》中提出的许多范畴,如修身、慎独、新民等等,在竹简里都有反复的论述引申……由此可知,宋以来学者推崇《大学》、《中庸》,认为《学》、《庸》体现了孔门的理论理想,不是没有根据的。”[5]庞朴先生则着眼于儒家思想的发展线索,将郭店竹简定位为“孔孟之间”,对思孟一系的心性说做了有益探讨。他认为,孔门后学“在解释为什么人的性情会是仁的这样一个根本性问题上,大体上分为向内求索与向外探寻两种致思的路数。向内求索,抓住‘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处,明心见性;向外探寻的,则从宇宙本体到社会功利,推天及人。向内求索的,由子思而孟子而《中庸》;向外探寻的,由《易传》而《大学》而荀子”。郭店竹简在思想上代表了向内求索的方向,“这批竹书属思孟学派著作,是早期儒家心性学说的重要文献”。[6]姜广辉先生还对孔门后学进行了重新划分,以此来确定思孟学派的传承。他认为所谓的思孟学派是指子游、子思、孟子一系的“弘道派”,“在早期儒家之中,这一派人民性、主体性、抗议精神最强,是早期儒家的嫡系和中坚”。而曾子一系属于重孝道的“践履派”,“这一派重孝道的践履,其基点在家庭父子关系上。这一派所讲的孝道是广义的”。认为子思出于曾子一系,是朱熹等理学家出于建构道统论的需要,并无事实根据。此外,还有子夏一系的“传经派”和子张一系的“表现派”。[7]姜广辉先生根据新出土的竹简资料,对儒家道统进行了重新界定,认为它并非是由理学家所宣扬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的十六字真传,而是“由‘大同’说的社会理想、‘禅让’说的政治思想和贵‘情’说的人生哲学所构成的思想体系”。这一思想体系主要由思孟学派所倡导、发扬,并在今日依旧显示出积极的意义。[8]此后,思孟学派的研究迅速引起学术界关注,相关文章不断出现,郭店竹简与思孟学派研究一时有成为当代“显学”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