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追求长生不老的成仙术。教徒生前或居山或住岛,死后用崖葬或水葬的形式以达到成仙的目的。有的学者发现,四川崖葬流行的汉末到南北朝,正是道教在此地最为普及的时期,两者之间有着种种的联系[102]。崖葬的选址在远离地面的山崖,与天相接,显然象征着天堂和神仙的世界。崖葬暗喻着死者可以升天成仙。在崖穴雕刻的题材中,屡见楼阙、云气纹、玉胜、三足乌、凤、麒麟、朱雀导引成仙、伏羲女娲、应龙等图案。这皆是人们想象中死者飞升成仙的伴侣或天堂的景物。在四川崖穴中还发现了许多符号和组合性文字,也与道教早期的符箓有关。崖葬的许多俗名,如仙人趺、仙人山、升真洞、仙蜕岩、换骨岩、仙岩等,也与道士死后飞升成仙有关。在道藏经典《录异记》中,成都天回山和仁寿的东汉崖葬穴都被视为仙洞。在后世的道教文化中,有“洞天福地”之说,即把崖穴山洞看成是得道升天的场所。东晋五斗米道道首孙恩,长期居住海岛,其道徒则视水葬为登仙之途。孙恩在会稽起事后,“其妇女有婴累不能去者,囊簏盛婴儿投于水,而告之曰:贺汝先登仙堂,我寻后就汝”。孙恩起事后,“乃赴海自沉,妖党及妓妾谓之水仙,投水从死者百数”。以后卢循承继孙恩事业失败,同样“自投于水”[103]。
佛教主张火葬,佛祖释迦牟尼倡其先。他火化后的骨烬被称为“舍利”。佛教传入汉地后,僧侣的葬法并不一律,但对德行高深的和尚的遗骸,最隆重的处理方式,仍是火化。佛家的术语称之为“阇维”。《高僧传》记载名僧死后被火化的事例很多,如释法朗、释贤护、释普恒、释法琳、释法进、释僧富等人。其书卷十一称,释普恒佛法高超,“于是依得道法,阇维之。积薪始燃,便有五色烟起,殊香芬馥”。卷十二也讲,对德高望重的释法进“阇维之,烟焰升天,七日乃歇”。
另外,还有很多汉族人实行二次葬。魏晋南北朝时期,人口流动频繁,客死他乡的人很多。活着的人为寄托思乡之情,往往对死者停柩,等待时机归乡,实行二次葬。三国时鲁肃由临淮东城徙居曲阿,“会相母亡,还葬东城”[104];西晋东海王司马越死后,情况与鲁肃祖母类似。刘宋时,刘裕夫人臧氏先葬丹徒,后迁葬建康。南齐时,明帝下诏称:“去岁(建武二年)索虏寇边,缘边诸州郡将士有临阵及疾病死亡者,并送还本土。”[105]此类例证,在北朝还可以找到很多。天葬,本是人类最早处理同类尸体的方式,华夏人也不例外。《孟子·滕文公上》:“上世尝有不葬其亲者。其亲死,则举而委之于壑。他日过之,狐狸食之,蝇蚋姑嘬之,其颡有泚,睨而不视。”后世伦理观念加强,露亲尸于野,为汉族社会各阶层所不能容忍。但是在一些佛教徒中,仍有主张天葬者。如南齐僧人释智顺“遗命露骸空地,以施虫鸟”[106]。
匈奴人大多实行土葬。根据文献和考古发掘材料证明,匈奴人土葬形式最初是葬尸于土坑,无封树,无葬具;秦汉以来受汉人影响,逐渐有封丘、棺椁和墓道[107]。鲜卑、乌桓葬法大体同于匈奴。《宋书·索虏传》:鲜卑人“死则潜埋,无坟垄处所。至于葬送,皆虚设棺柩,立冢椁,生时车马器用皆烧之,以送亡者”。而羌、羯、突厥等族则用火葬。《太平御览》卷七九四《四夷部》:“羌人死,燔而扬其灰。”十六国时后赵国主羯人石勒“下书禁国人(羯人)不听报嫂及在丧婚娶,其烧葬令如本俗”[108]。《北史·突厥传》也称:“取亡者所乘马及经服用之物,并尸俱焚之。收其余灰,待时而葬。”而契丹、室韦、库莫奚等东北民族则实行树葬。《北史·契丹传》:“以其尸置于山树之上。经三年后,乃收其骨而焚之。”同书《室韦传》:“父母死,男女众哭三年,尸则置于林树之上。”《隋书·奚传》讲北朝时的库莫奚人,“死者以苇薄裹尸,置之树上”。